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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多,原本正忙着整理行李的启鸿也来了。我一个人,跟两只畜生,在
楼下警卫室前面“打打放放”。
基本上,阿朋建议我用“打打闹闹”来形容会比较好一点,不过我个人认为,
打打放放比较具有临场感,比较有现场的“味道”。
警卫伯伯一直用关爱的眼神注意着我们三个,不过倒是没有任何劝阻我们的举
动,警车也没有突然间赶到把我们三个抓走。
三年,几乎整个大学的岁月。我跟眼前的这两个畜生一起,混过了这三年。好
快,好快。很快的,一个就要到日本去了,一个要跟我继续在这里鬼混。
三年,我就跟眼前这两个畜生一起。还有,李芷媛给我的框框里。
我抽完手上的烟,我就要把你忘记了,李芷媛。
我抽完手上的烟,我真的要把你忘记了,李芷媛。
这一次,我真的要,把你忘记了。
您拨的号码是空号,请查明后再拨,谢谢。
谢谢。
我是,笨蛋。
到机场替启鸿送行,已经是一个月以前的事了。什么离情依依,感伤不舍的画
面全部都没有出现。
那天启鸿特别吩咐要阿朋提早出发,因为他想要在出国前多和我们聚聚。扣掉
阿朋在高速公路上错过交流道浪费的四十分钟,加上在机场附近找不到航厦迷路了
半个小时以外,其他的都还算不错。
至少,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的看飞机。
除了从电视上,书上看过飞机的样子以外,了不起就是偶尔抬头看着像鼻屎一
样粘在天上的飞机,从来不知道当飞机从自己头上”呼”过去是这样痛快的事。
中正机场,很冷,冷的挺吓人。
特别是晚上在这么近的距离,看着这么大颗的鼻屎,还是会闪着光的鼻屎,感
觉很不错。
“你的形容会不会太恶心了一点。”启鸿一边检查签证一边问我。
“不会啊。阿你今天是坐几点的鼻屎?”我一边挖鼻屎一边问他。
“马的,你不要那么恶心好不好。”
“好啦,你是几点的飞机?”
“十一点半,干嘛?”
“那这样子我要熬夜看新闻,会比较累一点。”
“干嘛熬夜看新闻?”
启鸿问完以后,看着正在挖鼻屎的我和偷笑的阿朋,把机票,护照和签证放到
随身的背包里,然后踹了我一脚。
“诶,我是关心你耶,你干嘛踹我屁股。”
“马的,你再乱说我真的出事一定回来找你。”
一直到启鸿Check in之前,一切都好像我们现在只是来中正机场一日游一样,
除了研究哪一个柜台小姐比较漂亮以外,只知道十块钱一次的按摩椅坐起来也没有
比较舒服。
晚了,机场出境的旅客没有减少的感觉。
像这个样子看着人来来往往,出境入境,感觉地球其实很小,不用几个小时的
光景就可以从一个国家到另外一个国家,从一个心情到另外一个心情。
说再见的时候越来越近,耳朵里好像也听见了飞机划过天际,轰隆隆的声音。
划好了位置,我和阿朋陪着启鸿上楼。突然觉得这样子看着启鸿排队等着上飞
机的感觉,很像放鸽子一样。时候到了,鸽子就会自己飞回来,除了迷路的鸽子以
外。
“诶,你会自己飞回来吧。”我一边帮启鸿提行李一边问。
“靠,你以为我是超人喔。我会坐飞机回来啦。”
“你不会迷路吧?”
“会,飞机还会被偷走咧。”启鸿对我比了中指。
终于到了说再见的时候,我把启鸿的背包递给他,突然之间的沉默让大家觉得
有一些不大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在飞机上睡觉不要流口水喔。”阿朋说。
“好啦。”
“记得遇到乱流不要惊慌,要系上安全带。”我说。
“靠,不要诅咒我。”
我和阿朋笑的很离谱,好像要把一辈子的份都在这一瞬间笑的一乾二净一样,
启鸿也笑了。
“记得帮我带A片回来。”阿朋推推眼镜,表情很认真。
“好啦。”
“记得帮我要空姐的电话。”我说。
“最好可以附上三围。”阿朋递给了了启鸿一支笔和一张纸。
“抄在这个上面。”阿朋说。
“最好是我要的到啦,两个色龟。”
启鸿拿起了笔和纸,在上面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写了什么,然后折起来拿给阿朋,
把背包背起来往里头走去。
“不要太想我喔。”阿朋说。
“好啦,啰唆。”
阿朋手里捏着纸条,对着启鸿挥挥手。
“我会熬夜看新闻的。”我对着启鸿的背影喊着。
“靠腰喔。”启鸿回过头来对着我比着中指。
然后,启鸿转过头去,我和阿朋走下楼。
缴了停车费,我和阿朋回到停车场,并没有打算马上离开。打开纸条,上面只
有两个很丑很简单的字。
“仲间”,马上反应是日文的汉字,翻译成中文代表伙伴的意思。
我跟阿朋坐在车上,打开窗户猜着启鸿坐的是飞过去的哪一颗鼻屎,好大颗的
鼻屎从头上掠过,轰隆隆的,加上不断从外边灌进窗户里面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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