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绝密档案(3)
……
你们也知道是为什么,张更的六十八军来围剿,继天、继书开让你们当反贼
给抓了,军队没了头儿。柯心同仁愣让胡子来当前线总指挥,他哪儿带过兵?这
不是赶鸭子上架吗?柯心同仁你倒躲到山洞里去了,结果闹得统一军差不多全军
覆没。要不是女人寨那些女人帮忙藏人,统一军一个也剩不下来。后来剩下的统
一军找到你,你说是胡子来里通张更成心毁灭统一军,胡子来一急,说不出话来,
本来没读过书,那点儿理都是你教出来的,他上哪儿找跟你辩的理去?他又有当
使命堂兵的历史,自己知道理亏。再说,他知道你那么多秘密,你饶得了他吗?
他就自杀了。
……我从前天天咒他死,可他一死,我哭得跟丧魂儿似的。好像丢了什么大
东西。他这人的所有好处归了包堆也就是那一夜跟我面对面夫妻了一回,就冲那
一回,我想他。我又因为那一回怀上了孩子,到现在一想到他什么好处,就只想
到那一回。
他死了,统一军垮了,你倒屁股一拍走了。继天、继书开又被放出来。人家
还是能,统一军又扩大了。人家也有能耐打仗,打了胜仗,统一军更大,一天比
一天大,统一军有威风,穷人都高兴。可我也是穷人哪,可我不高兴呀。我是胡
子来的老婆呀,人家看不起我。胡子来是整了统一军的人呀,胡子来干的事寒碜,
我跟着也对不起人。瞧人家继天多威武多俊俏的一个人,瞧人家多有本事!瞧人
家说的道理多中听。哪像胡子来说的那些话,净想着偷权力了。跟人家一比,我
真不想活了。嫁了个统一军,还是个拆白党!可我还有女儿呀,为了女儿我还得
活。我和小女儿就这么躲在渔船里跟我爹妈过,没人理我们。我也到底在胡子来
那儿受了点儿统一教育,就自己先拿自己当反贼吧。没想到有一天,继书开和他
媳妇来看我了,人家给我和孩子送来好多吃喝,给我新衣裳穿。书开说,子来还
是参加过统一的人,他不过是个糊涂人,统一军也没把那次打大败仗的责任全算
他头上,再说他是他我是我,我还是算统一军家属,应该照顾。说得我大哭。从
前胡子来也没把我这么当人哪!我那小闺女儿跟京之的小闺女儿差不多大,她俩
玩儿得最好。我闺女的名字是京之给起的,照你们说这又是我的一大反统一罪状。
后来,你们又回来了,带来堂的最新指示,说继天、继书开都是反贼,说堂
要处决他们,要清理统六十七军,要给统六十七军换血。我真的是糊涂了,怎么
老打胜仗的倒是反贼,不能打仗、一打就败的倒是统一?怎么你就一心杀自己人,
不想着练练打使命堂的功夫?你们这统一是统谁呢?怎么专捅干统一的呢?这是
不是你们的上头早定好了,统一就是这么回事呢?是不是你们堂内的书早写好了?
要是你们早定了统一是这么回事,干吗不给人说清楚,让大家都学着你们的样儿
干,也就别打使命堂装样儿了。是不是继天、继书开真的是没学好统一,所以老
是只想打使命堂、恶霸,就老犯错误?你们干吗不告诉他们闹统一闹的就是夺自
己人的权,而不是夺反统一的权呢?不过,我又糊涂了,谁是反统一呢?看来不
是恶霸、使命堂,是继天,是所有统一堂内的能干人。所以继天是反贼。慢着,
再让我细想想。本来胡子来是统一派来着,但他没把统一干好,把你的人丢了,
又知道太多,所以他也成了反统一。尽管他不识字又笨又糊涂又自私。我呢,先
是做了统一派的老婆,等胡子来让你逼死了,我就成了反统一的老婆。是双料反
统一——在你那儿和在堂那儿都是。可堂到底是谁?我又糊涂了。等统六十七军
又把我当统一家属对待时,我又成了另一种真反统一,因为我是被他们那个反统
一承认的一个反统一!他们这回是不是也代表堂呢?他们从来代表过堂吗?他们
的堂跟你们的堂是一个堂吗?反他们的堂算反堂还是反你们的堂算反堂?是不是
他们曾经代表堂后来代表反堂还是你们大家都轮着当统一堂和反统一堂?这不是
我干脆也跟着他们大伙儿一块儿进监狱了,像一个真的反统一似的跟大伙一样受
审讯。这可是弄假成真。你知道这么当反统一家属也受教育,我脑子里倒想事了。
我觉着我当女人时是世界上最下一级的,可当反统一家属倒把我的级别一级一级
地升上来了。现在我已经升得和书开媳妇一个等级了,跟她坐的是一个牢房。她
可是真正受过教育、读过书的反统一,她丈夫也是真正会干统一的反统一将军。
他们也不过是落了个跟我差不离儿的下场!闹了半天,统一堂说的平等人权是在
这儿看出来了。瞧我们家子来,什么也干不成,也落了个同级别反统一,我这个
穷女的,一生被他当驴使,也落个正牌儿反统一。今儿你们这么一审我,我的口
供还真被当事似的给记录下来了,明儿你们要是杀了我,我不是更升级了?我的
级怕比京之都要高了。她就知道干统一,哪儿有我知道的底儿多?别看我是个穷
寡妇,可你们怕我。我知道你除了杀那几个病人还杀了好多统军伤员;你还让胡
子来杀了跟你一块儿来的上面的人,说他碍你的眼;你告诉胡子来你是专靠杀
“内部敌人”升官儿的;你说你杀统一堂时比杀使命堂时舒服因为使命堂早晚由
统一堂人去杀,而统一堂里面的人不常清理杀除都必是后患。什么叫后患?我是
后患吗?我还没入堂呢就成后患了,就因为你的帮手胡子来跟我睡了几觉!我说
话粗,你们凑合听。我还是沾了我们胡子来的光了。再说粗点儿,我这个挨男人
操的主儿,还真被人给操成个人物了。看来被谁操就决定妇女的命运,你们搞妇
女运动的,还不快把这话给写下来?再关我两天,我出去,就当妇联的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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