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第三章P计划(12)

　　唉，百密一疏。

　　哥儿俩因偷狗而被开除厂籍。终于哪儿都好受了。

　　再过一天，这对难兄难弟站在毛蛋儿家宽敞的大窗户前发直。

　　毛蛋儿媳妇在听到夫君被开除的喜讯后，收拾收拾便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走
时扔下话，说你要是不改邪归正我就永远不回来了。

　　眼下，这栋有着百年以上历史的大青砖房子里只有铁头和毛蛋儿这两个喘气
的。唔，要是算上前院后院的那可就多了。前院猪圈里有一口二百零八斤的大肥
猪，旁边的鸡窝里有十二只纯种芦花鸡，后院兔笼子里还有八只杂种肉食兔。

　　考证老哥忍不住又发问了：毛蛋儿有如此家业，何必非得冒进笆篱子的风险
去干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呢，有这爱好咋的？

　　你还别说，除了" 爱好" 二字好像再没别的解释。噢，有一件事似乎可以作
为解释毛蛋儿行状的参考资料。

　　那就是毛蛋儿常常不平。

　　为啥不平？咱先来看一段头道沟县的县志——

　　肖传英，祖籍山东即墨，从祖父起即以绸庄而富甲本县。其为人拓达豪放，
常有扶贫济困之善举。时日寇铁蹄蹂躏关东大地，传英尽捐家资计银圆三万八千
块与东山抗日义勇军。此义举在六沟五县一时传为美谈。然性情刚暴有勇力，于
民国三十三年与邻县山民械斗，不幸饮弹身亡，时年三十八岁。

　　从这段文字记载中我们知道头道沟县曾有过那么一位叫肖传英的十分了得的
人物。可这六十年前的人物和毛蛋儿又有何干？

　　原来，在这西六沟市的地盘上共有六个大山沟子，近百年来一直延续五个县
的建制，史称" 六沟五县" 。这头道沟县是五县当中最大的一个，占着两个沟。
由于该县离市府最近，又地处东北陆路交通要冲，故历代皆为兵家必争之地。

　　还是和毛蛋儿挨不上边儿。

　　原来，毛蛋儿的家就在西六沟市头道沟县广甸子镇的山神庙村，上溯四辈都
住在这儿。

　　看出挨边儿的迹象了吗？噢，忘了交代一件事，那就是毛蛋儿的大名叫肖振
家。

　　哎呀呀，莫非……对了，肖振家正是肖传英的嫡传后裔，正宗血统之长门长
孙是也。

　　看到此，你是否觉得毛蛋儿之不平确乎有理有据？

　　" 先前……我们阔多啦！" 要是阿Q 那厮这么说，我们必当嗤之以鼻、凿之
以指节。原因很简单——凭空捏造、胡吹八扯嘛。毛蛋儿要是这么说可就不得了
啦，我们得洗净耳朵恭听。以下便是毛蛋儿从小学开始便常向铁头三炮儿等炫耀
的家史：

　　俺家那时候有的是钱，没钱我爷能眼皮都不眨一下便把三万八千块大洋捐给
游击队？我爷那时候坐的是红马驾辕的三套马车，相当于现在的奔驰600 。不信？
——俺家那时有一百零八间房子十二个窝铺，养着八十多个长工呢！现在的村委
会就是俺家的绸缎庄。还不信？那年月谁家能有把盒子炮就牛B 得不得了，告诉
你吓死你，俺家有两挺机关枪一门迫击炮N 颗手榴弹！盒子炮算个屌，那是长工
们拿着玩儿的。终于信了吧，听好喽，现在那些狗屁成功人士都把养几个小姘处
几个铁子当成是成功指数的硬指标，呸！我爷那时候光明媒正娶就娶了三房媳妇！
这还得说是老爷子寿限短，要是寿限再长点，我说不定得有几个奶呢……

　　够了，足够了。肃然起敬吧您。

　　就凭这光辉灿烂之家史，毛蛋儿有足够的理由不平，也有足够的理由把名字
改为肖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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