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二十一、流水(7)

　　她说谎！完全是一派胡言！小蛮抬头急道：" 你胡说！那天晚上老沙明明告
诉我是你们不归山有诡计……"

　　话未说完，忽觉脖子上一紧，土老板的手卡在了上面，小蛮登时透不过气来，
痛苦至极地死死抓住她的手，却无论如何也掰不开。

　　" 死到临头，你还有那么多话。泽秀先生，你大约是不相信我的，不如我让
你看个有趣的东西。"

　　土老板轻轻揭开小蛮的衣服，露出雪白的胸口，她在上面轻轻拍了一掌，果
然那块皮肤上慢慢浮现出苍蓝色的火焰印记。土老板笑道：" 这个不是苍火之印，
真正的苍火之印是不会消失的，而这个假的，只要用药，立即就会消失，再也不
会冒出来。"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瓶子，倒了一些药粉上去，小蛮只觉胸口像是被什么
东西狠狠戳了一刀，痛得浑身发汗，手指死死抓着土老板的手腕，泛出青白的色
泽。而她胸口那块苍火之印，真的慢慢消失了，无论土老板拍几下，也再不会出
来。

　　土老板朝天权使了个眼色，天权立即放下手里的小刀，退到一边，垂手不语。

　　泽秀动也不动，只是定定地看着河水，没有说话，更没有看向小蛮。

　　她被土老板捏在手上，像捏一只快死的狗，难受得四肢抽筋，却怎么也难以
死掉。

　　土老板又道：" 泽秀先生，这丫头怎么处置，我听你的吩咐。"

　　泽秀慢慢回过身来，神情冷漠，还是不看她，只是低声道：" 随你处置，我
不过问。"

　　小蛮突然就不挣扎了，很奇怪，她现在突然觉得死了也没什么了不起。

　　土狗是没有幸福的权利的，不管她戴了多么闪亮的头盔，也改变不了她就是
一只土狗的本质。

　　她那点短暂的幸福，就到今天为止了。

　　至于那很多很多好玩的地方，江南的繁华杏花，落英如雨，深深庭院，漠北
的广袤草原，蓝天白云，纵声欢笑，一下子离她很远很远，远得像一种遥不可及
的梦。以后就是以后，她没有以后。

　　土老板抽出身上细细的银剑，正要贯穿她的胸膛，不防脸旁突然有劲风袭来。
她大吃一惊，一把丢开奄奄一息的小蛮，举剑去格。谁知那人的力气大得可怕，
只听" 铿" 的一声，她的剑被一切为二，肩上被砍中。

　　土老板疾退数步，定睛一看，果然是泽秀，他将大氅一扬，卷起小蛮就要跳
船。土老板厉声道：" 还想逃！" 她一手用力按住肩上的伤口，足尖一点，整个
人像一朵快要绽放的紫花，衣角扫过他的半边身子，泽秀只觉全身一麻——是迷
香！

　　他立时闭住呼吸，到底还是迟了一步，旁边银光一闪，他极为勉强地躲过。
一根铁箭铮然射中船舱，划破了泽秀的大氅，小蛮落在船板上，被天权一把捞起，
扛在肩上。

　　他还要去抢，然而手脚都已经发软，突然胸口一凉，他心里一片迷茫，低头
望去，却是被他劈断的半截银剑，从后面贯穿了胸膛。

　　土老板一把抽出银剑，鲜血登时从他身上飙射出来。小蛮倒抽一口气，尖声
道：" 泽秀！"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像是想看她一眼。土老板一脚踢中他的背心，他口中登
时喷出鲜血，再也站立不稳，倒头便掉进了湍湍的河水里。只见水面迅速红了一
大片，紧跟着就没有了半点动静。

　　小蛮只觉肝胆俱裂，拼命地挣扎着从天权身上跳下来，扶着船头想也不想，
就要跳下去。

　　土老板抓着她的头发，硬是将她提过来，厉声道：" 贱货！"

　　她提起半截银剑，又要刺穿她，忽听天权在船头淡淡道：" 土老板，衣服破
了。"

　　她不由得一愣，低头看看自己，果然衣服从肩膀那里裂开了一道缝，是被泽
秀的剑砍破的。鲜血汩汩流个不停，她丰满的胸脯露出了大半，上面染满了血。

　　到底是女人，她本能地去拢领口，忽觉河面上有什么不对，不由得转头望去。
只见周围不知何时多了十几艘又小又长的渔船，全部蒙上黑布，上面一头一尾都
站着两个黑衣人，胸前背后都文着红白十字刀花纹。

　　她脸色登时就变了：" 天刹十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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