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

    思思终于还是决定离开吴亮，一个人在得意时候风度从容，心胸宽广，在失意
的时候却不一定能够做到。吴亮就是如此，一方面他的银行贷款还贷日期越来越近，
另一方面，邓玲的父亲因为自己的女儿对他逼迫也越来越紧，与此同时，年关到了，
工人们要结账回家，处处要钱，吴亮如热锅上的蚂蚁，他把一切脾气都撒在思思头
上，他认为是她坏了他的好事。如果那天不是她碰上邓玲，他一定可以顺利再获得
一笔借款，从而渡过这个难关。火上浇油的是，当初贷款给他的银行行长，因经济
问题被双轨，从而牵涉出吴亮的行贿问题，政府派了一个查帐组入驻牡丹园工程，
吴亮一夜白头。

    他天天酗酒，往日的潇洒神情早已经无影无踪，面上开始浮肿，酗完酒就冲着
思思大吼大叫，　骂她是扫帚星。那段时间思思开始痛苦的反思自己。一直以来依
赖于男人，依赖于天生的好容貌，当小姐，傍吴亮，树倒弥糊散，吴亮不行了，自
己和晶晶的以后要怎么办。她不能让晶晶长大后，因为自己妈妈是做小姐的，而抬
不起头来。

    她决定去工作，应聘进一个公司从文秘做起，最初的时候，她是想得到吴亮支
持的。可是吴亮没有，特别是当她偶而加班，老板又起了怜香惜玉之心送她回家时，
在阳台上的吴亮看到，更是怒不可抑。当思思哼着小曲进来的时候，吴亮狠狠一巴
掌扇了上去，恶狠狠的骂“贱人“

    这一掌终于打醒了思思，她知道吴亮很久以来不过是拿她当一个寂寞时候的调
味品，从来没有，发自内心真正尊重过她。痛定思痛之后，思思抱着晶晶回到了回
龙观的房子，走的那天她没有告别，窗外阳光正好，她想，该做个彻底了断了，在
她二十九岁生日开始的时候。

    同一时间，我打的停在艾维克酒店门口，仔细审视了我的全身装扮，庄重而不
失纯情，典雅中带着活泼，昂着头下了车，说不紧张是假的，表面的平静下心中怦
怦直跳。因为跟了快三个月的单子，今天终于开标了。

    到场的不仅仅是这几家公司的代表和领导，还有媒体，评委会人员。走进大厅，
我看到人群之中的张佳佳，她冲我举举手中的酒杯，瞬时间所有的人群都如潮水般
向后退去，那一刻我对她没有一丝敌意，成王败寇而愿赌服输，如果没有她，我上
学的时候是不是还会刻苦的练舞蹈？如果没有她，我会不会对产品的性能了解的这
么好？如果没有她，我能不能够珍惜李小青和我的爱情？一种温馨的感觉在我心头
爬过，阳光在半空中噼哩叭啦的碎掉，她的脸上印满了青春的痕迹，我仿佛看到了
另一个自己。

    对这个标我还是有信心的。这个世界很多事情看似公平，其实貌似公平之下掩
盖了很多的潜规则。我的信心来自于利用非儿和老高的关系，早已经事先知道各个
公司的优势和劣势，报价有多少，我看到人群中的佳佳自信的笑。却没有一丝高兴，
就如同当初毕业晚会上非儿帮我打了她一掌后，心中却并没有欣喜。因为我知道，
我赢得并不光彩。可是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各展所长，各出奇招，即便败了也只是
技不如人，没有什么可抱怨。这么想，我又心安理得起来。

    佳佳穿过人群朝我走来，她问“你有信心吗？“

    我说“有“

    她说“那，输了的怎么办？“

    我说“你输了离李小青远一点，我赢了，他还是我的“

    佳佳咯咯直乐，她说“放心吧，即便我赢了，李小青也是你的“

    老高上台了，开标的一刻，我以为会紧张，我以为会兴奋，却想不到只有宁静，
宛如高山下的湖水，不起丝毫波涛。那时候我突然在想，李小青做什么，他就像一
个美好而又飘缈的梦，若有若无的萦绕在我心底的深处，提醒我，幸福的含义。

    老高上台了，公布的一刻，我转头向佳佳看去，她脸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哀乐。我忽然想起刚毕业的时候，我跟她并排坐在联想的门外，等待复试的那一天。
时光总是轮转，重复着已经上演的故事，却让你看不清它的裁决。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