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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回家,因为没有办法面对李小青,在非儿那里好好睡了一觉,老高给她
安排在一个新开发的小区,并投资让她开美容院。这是我第一次在她与张家墨分手
后来她住的地方,虽然与家墨的房子是同样的二室二厅,但装修不可同日而语。我
顾不上欣赏她豪华的装修,只是感觉枕头和被褥份外柔软,很快便意识模糊了,多
么舒服啊。而窗外已经射进了第一缕阳光,房间内份外空荡。
中午醒来,似乎恢复了几分精力,非儿中间一回来过,因为桌子上放着盖上盖
子的炒菜和豆浆,旁边放了纸条“我在医院陪思思,你不用担心”顿时感觉饥肠辘
辘,打开饭盒盖子,正是我爱吃的剁椒鱼头和尖椒炒肉。菜很辣,吃起来十分过隐,
很快我因饥饿而感觉到的虚弱便一扫而光,只是忽然,有一口饭卡在嗓子中间,我
难以下咽,最初身体的疲劳解决后,那种巨大的痛苦就向我涌来,让我不能自已。
回家之前我故作轻松的给李小青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我在公司加班,所以
昨天没有回去”我买了一些他平时爱吃的东西,下决心在他腿伤之前不告诉他关于
这两天发生的一切。但很快我发现这个决心是徒劳的。
因为我推开房门,在家里看到两个面目严肃的警察,正不善辞令的一边试图安
抚他,一边询问吴亮的下落。我靠在门边,看李小青面色苍白努力试图平静自己的
情绪,尽可能的回答一切。但他的撰得指关节发白的双手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几
年的相处,我知道他恨,他恨自己躺在床上,作为一个男人不能保护自己的姐姐和
侄女。而吴亮一而再,再而三对她产生伤害,他竟无能为力。
警察例行公事的安慰我们,一再表示:罪犯一定会被抓住的,你们放心好了。
可人海茫茫,吴亮和那个民工的线索,我们所知甚少,破案,要等到何年何月。
警察走了,屋内静悄悄,我们都没有说话,我想应该给他一个空间,让他有时
间缅怀逝去的亲人和接受这种惨酷的现实。李小青吃的很多,我望着他,他没有看
我,专心吃着饭,一夜之间,他消瘦得我不敢相认,脸色灰败的几近绿色,我默默
的流泪,而他始终不看我。
我想恢复是需要时间的,我所能做的只是尽量治好思思的病,和李小青的腿。
我红着眼睛说了一些废话,比如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们都可以重新开始。可是如对
牛弹琴,我没有在那张坚毅的脸上看到一丝表情。我不再做徒劳的努力。自己默默
去刷碗,从厨房的窗子望去,小区内的居民仍跟平时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匆匆忙忙,
碰上熟人了会停下来聊几句今天天气真好,找不到车位的司机焦急的打着方向盘,
刚放学的学生嘴里哼着关于爱情的小曲。没有人知道,我的生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
地的变化。这就是北京。
非儿打电话来说“得尽快给思思转院,转到精神病医院,医生说了,她这种情
况可长可短,有可能受了惊吓只是一时的,也有可能以后都这样,最好还是找专业
医生来治疗”
我跟李小青是没有积蓄的,思思有,但问她存折密码,她只能害怕的说“不知
道,不知道”李小青断腿我们已经向非儿和袁远借了钱,而思思的病是一个无底洞。
我跟李小青商量之后,决定把上半年买的新房卖掉,一方面还债,一方面治病。
卖房子那天,我去新房收拾走我精心布置的一些毛绒绒玩具,小摆设. 家具什
么的一古脑卖给了新买主。我曾经在这个房间中做了多少关于幸福的梦幻,我贪婪
的看着房间中每一个细微的地方,比如那个CD架,是我和李小青一起从宜家精选出
来的,那个口红镜,是我照思思家中的样子,摆设的。短短一年不到,身体中每一
条细纹每一条血脉都已经被幸福和痛苦轮流侵袭过,在这个冷漠的都市每个人都永
远躲不掉的痛苦的轮回,区别只是轻重。
买主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他看我这么依依不舍,开玩笑说“不如把房
子还租给你住吧,要不从这么漂亮的小姐手中夺人所爱,可不是君子可为啊!“我
冲他笑笑,摇摇头,指挥工人把我收拾好的东西装上包,在那个印花茶几上的合同
签上了自己的名子
“方楚妍”
我的心一阵痉挛,仿佛是对过于的一个终结,是我的幸福的终结。我迎着阳光,
心痛的闭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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