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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酒吧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感觉周围的一切在我眼前飘渺起来,虚弱已极,
气若游丝,我颤抖的手终于没能抓住酒杯,让它跌落在地上,清亮的声音没能惊动
我一丝一毫,只是周围的人全朝这个方向看过来。
那是一种从没有体验过的仿佛脱离了这个世间的头脑空白,我甚至不知道周围
还有声音,于清琏还在不停的唇起唇合间安慰我。我面前好像有许多人影晃来晃去,
但我想抓住些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我低头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想让于清琏看到
我如此伤悲,两条腿在一起狠狠盘紧,想控制全身的肌肉,因为痛苦而来的晕眩。
我不记得那天是怎么回家的了,似乎于清琏找了个人把我架上车,而郭启阳急
匆匆的问我“怎么了?”于清琏跟他说了几句,把我交到他的手上,郭启阳狠狠敲
了自己的脑袋一下,把我横着抱了上去。郭启阳把屋子中的大灯全关上,只留一盏
小灯,双腿跪在地上,头俯在我的面前,祈求般的说“方方,你哭吧,想哭就哭吧”
我记得当时还虚若游丝般的冲他笑了笑,告诉他“我没有事”是的,我没有事,
只是不能置信,只是空空荡荡的全身没有力气,我的声音有一点点变形,我说“让
我休息一会就好了”这一休息就是好几天不能起床。
第二天,非儿来看我,她握着我的手,用一只手打开书包,从中拿出我爱吃的
薯片,酸奶,一边默默的流泪,我仍不能置信的问非儿“你说他真的不能再回来了?”
我不想哭,我不能哭,我不愿意让非儿看到,让郭启阳看到,更不愿意让九泉之下
的李小青知道,他一定不希望我难过,他希望我活得好。他为什么不想想没有他,
我怎么能够活得好?我可能不经意间把这些都说出来了,于是非儿的泪流得更汹。
郭启阳下班后,发现早上他留给我的早餐到晚上仍没有动,他急了,他摇着我
的肩说“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忘掉他吗?”
我闭着眼流泪,不说话,我是想忘掉啊,我以为我可以从新开始了,我以为我
可以做到像一个从没有经历事情的女孩一般天真可爱,在这个城市中一不小心捞到
了一份属于我的幸福。可是,我没有想到,就像一个刚学走路的孩子正想站起来的
时候,突然有一辆车,过来,把它的腿撞断。断绝了它所有的希望。
在我跟李小青之间遭遇了这么多之后,仍以一方告别人世为结局是一件让人无
法接受的事情,不是说否极总能泰来吗?不是说风雨过后总会有晴天吗?那都是骗
人的鬼话!李小青今年25岁啊。
据说,我的脸色越来越坏,我觉得靠自己的力量没有办法走出这个黑洞,我甚
至做不到平静,痛苦从白天到黑夜一般与我纠缠不休,像一个阴魂不散的鬼,缠在
了我的周围。
差不多一天没有吃东西,郭启阳试图喂我,我也逆来顺受,他扶我架起在床头,
做了一锅鸡粥,用小勺一勺勺喂到我嘴里,我试图冲他笑,可流下来的还是泪,哭
哭的,咸咸的。郭启阳叫来了一个医生,他们在客厅低声交谈着什么,我听不清,
过了一会,医生进来,给我架起了一瓶生理盐水,我越来越瘦,手背上突起的筋让
郭启阳心痛不已,非儿背过身去哭。
第五天的时候,我开始明白,李小青真的没了,那个在未名湖边,低头读书的
李小青没了;那个把我搂在怀里告诉我永远不分开的李小青没了;那个方脸宠我常
常在他身后捂住他眼睛让他猜的李小青没了;那个知道我怕痒挠我胳肢窝的李小青
没了;只有北京这个城市依旧,从公寓的高楼中往外望去,那半空中飘浮的云彩,
掩映的层次起伏的建筑映在阳光下,而北大校园的学子依旧不紧不慢的重复着我们
的故事,我几乎可以看见,在未名湖边,博雅塔下,有个女孩,悄悄抬着眼,注视
着湖边读书的男孩,一如,我的五年前。
我又回来了,第一次试着起床,第一次自己动手做一些吃的,郭启阳下班的时
候我正在厨房忙碌,他小心翼翼从背后抱住我的身体,手中拎着的从超市带回来的
食品都来不及放下,把头贴在我的后背上,紧紧抱着我,感恩一般的说“你终于起
来了”厨房中我呜咽的声音和炒菜的声音交汇在一起,心中浮起很多对郭启阳的抱
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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