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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审讯室,两个警察坐在我对面,我正经历着从没有的经历,想到“犯人”
这个词,我开始害怕,生命中从来没有想到过它跟我发生一定的关系,有时淡淡谈
起马家爵杀人,隔壁邻居的小孩进监狱,都是隔岸观火,无关痛痒,属于我的从来
都是鲜花,微笑,情书,帅哥,美女这些名词。
可是,现在不一样。
我知道我的行为是事实上的违法,我知道从前经历过的所有欢乐、悲伤、痛苦
和喜悦都不足以跟这次灾难抗横,它重可以灭顶,轻也要在我生命中留下些刻骨的
伤痛。
想象不出原来既定的轨道,会突然脱离,就如铺满鲜花的大路消失了,而前方
竟然换上一条看不见头,冰冷,黑暗的地狱之路。仿佛刹那间从高空狠狠跌下,马
上要粉身碎骨,我难以接受,怕得发抖。
“开始说吧”警察提醒我
我刚想张嘴,哇的便大声哭起来,眼泪如破堤的洪水,波涛汹涌。所有的不甘、
倔强都软化在泪水中。大脑已经是一片麻木。
除了叙述过程,我还说我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成这样,我说我看不懂别人的心
思不了解这世界为什么变化这么快?我不了解他眼神却为什么忽然黯淡,他的脸色
为什么忽然苍白?他光亮的额头又为什么渗出水晶般汗水,他殷红嘴唇又为什么哆
哆嗦嗦?为什么他的感情变的那么坚决?
我说我恨他背叛,我恨他让我坐在这里,我说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没有李
小青要怎么办,进了监狱我要如何面对朋友跟父母。
警察说,你先不必太害怕,因为案情简单,现场有证人,你只是被暂时拘留,
至于最后是否逮捕要看她的伤情如何,以及她可否要求撤案。
在口供上签字划押后我被带出了审讯室,李小青正在门外,等待录证词,仿佛
头一次看到他,陌生而又熟悉,那两道新月形的眼睫毛浓密得犹如草原,他的头低
垂地盘踞在裸露的脖子上,瘦长挺直的身躯既使面上布满了秋天般的萧条也掩不住
一种超然的气质。
我的目光与他的目光碰在一起,他流露出伤痛和悔恨,我如天空一般茫然,这
个我用整个青春期爱过的人,正亲手把我送进监狱里面,双拳紧握,牙齿把下唇咬
出了血!
从他身边走开一刹那,我骂了生命中的第一句脏话“他妈的!”
命运总是他妈的充满了各种惊奇与不解。上苍总喜欢用各式各样的意外来显示
他的威力。让我们明白人生的无常总是会突如其来。昨天还好好的要成为新嫁娘,
今天已经欲坐阶下囚!而走的最急的,永远是最美好的时光。
被带出楼门,冰凉清爽,秋风飒飒,24岁,多么美好的年纪,我抬头望着蓝天,
而所有的一切都将嗄然而止,之前的美妙像极了一出不成熟的谎言!我终于被剥掉
了伪装,露出了生命中野蛮的一面。
我跟非儿,都是一样,风情万种,貌美如花只是表面,事实总是让我们费尽思
量,辗转反侧却不能维持表面的温柔缱绻,我在24年的教诲下训练的温驯外表转瞬
就失去,我不得不承认,我不是淑女。
所有的一切都将成为昨夜星辰昨夜风,我举手无回,在花瓶落下的一刻,断了
归途!
挨着冰凉的墙蹲下,由于伤痛和悔恨而显得面色越发萧瑟,我不能把现在这个
在拘留室中嘴唇苍白、簌簌发抖的女人与昨天那个轻妆淡抹身穿黄色长裙的漂亮女
孩联系在一起。
坐在地上,一点不觉得冷,对面有一个小窗口,窗外秋高气爽,蓝蓝的天,白
白的云,从麻木中惊醒,鼻子开始发酸,忍不住的歇斯底里哭起来,在泪眼朦胧中
我回想从前
一天以前,我在镜子前细细涂一层粉,穿最漂亮的衣装,约了晓晓逛街。
一周以前,正在考虑买哪处的房产,中关村的太贵,西三旗的太远,花园小区
交通又不方便。
一月以前,我刚刚失业,正咒骂着公司老总琢磨下一步能不能去摩托拉罗骗老
外。
一年以前,我们毕业,正踌躇满志磨刀霍霍豪情万仗大干一番
蜷宿成一团,把头埋在双腿中间,一片黑暗,让我感觉安全。哭累了,头有点
疼,窗外的天渐渐黑暗,感觉到眼睛酸酸胀胀,我终于体会到这个世界除了欢快而
清澈,间或小小的狡黠的涟漪以外,还有一种叫做背叛叫做伤害叫做绝望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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