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这个人生性淫荡
找到这个丈夫,是运气。那时她已进到北京,在一个区文化馆站住了脚。须知
那是在80年代初,城里一下子涌进了大批的返城知青,得到一份好工作,实非易事。
更何况一个北京城的户口万金难买,多少人求之不得。她既已进了从小向往的北京
城,她一边工作,一边上业大,安安稳稳的,剩下的事,就是在北京城找一个靠山,
找一个丈夫。她广交友,多活动,但凡有什么讲座或舞会什么的,只要她沾得上边
的,她都去。
把司马林介绍给她的,其实是一个她只有几面之缘的人。他们见面那天,也平
常,他虽然有姑娘们喜欢的高个头,但相貌平平,不善谈吐;而她,虽是费心打扮
了,却并未见他有什么动心动情的兆头。两个人坐着,有一搭无一搭地聊了一个多
小时。
也许万事都是命中注定的。那天见面之后,有一个多月,他没有任何音讯,她
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但是突然一天,他打来电话约她一起去一个朋友家。聚会去
了不少人,都是他圈子里的朋友,但大家都叫她嫂子,她不知所以。他并未纠正,
只是高高兴兴地与大家玩笑碰杯。于是她知道了,第一次见面后,他其实已经决定
了他们的关系,这次是带她来亮相的。他何以这么快这么草率地确定他们的关系?
他第一次对她的感觉究竟是怎么样的?他怎么就确定了她会接受他而敢把她带到这
样的聚会里来?尽管当时心里有种种的疑惑,但是,她很高兴,她很快就投入到角
色中。要知道,他的父亲是一个在职的正司级干部,他本人是名牌大学本科毕业且
事业顺畅。这样的人能与她一见而定终身,她不能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在以后的几个月中,她不断地调整自己以博取他的欢心。他们相处得很愉快。
谈不上爱,在经历了许多之后,她对婚姻的看法已很实际。但是她不能不承认,同
他在一起之后,她的心里很安定,仿佛一个长途跋涉的人一下子到达了终点。这种
感觉让她愉快。她甚至不想了解他的许多为什么,也不在乎他是否了解她。她要的
东西很明白,她要尽快结婚。
此外她还真正品尝到了权力的甘美。她很快调到了一个部委工作,不久又成了
副部长秘书。围绕着她的奉承使她觉得像是从一间憋闷的地下室突然进到了一间氧
气充沛阳光灿烂的房间。她喜欢服装,喜欢精美的女人用品,而现在,这些东西经
常有人给她送上门来。想起小时候对母亲密藏箱底那几件衣服的羡慕和垂涎,真真
可笑。
结婚那天,她忧心忡忡忐忑不安。她害怕功亏一篑,害怕失去。但是命运没有
为难她,他对于女人的贞操似乎并非十分在意。她对他解释,一定是她在文工团从
小练功导致了处女膜破裂,书上写过这样的事。她发誓,她确实没有做过什么事。
对于她表现出的委屈表现出的惶惑,他只是轻轻一笑:“你无须解释,”他说,
“我相信你。而且过去并不重要,我也有过去。我们是从今天结婚的,重要的是从
今往后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重要的是我们今后的日子。”在那一刻,她
曾在心里发誓,她将要永远对得住他,她要做他的好妻子。
在认识古玉峰之前,她对丈夫确实是忠实的。
但是古玉峰让她见识了另外一个自己。
她在镜子前不断地更换着衣服。每次约会前,她都要费上半天工夫打扮。
丈夫经常出差,以前是感觉气闷,现在是觉得方便。心里并不是没有过负疚感,
时间久了,这种感觉就淡了。
她有时也感觉奇怪,她何以有如此强烈的欲望?但是她就是恋着他,同他在一
起让她感觉如此地愉快,那是她同初恋情人在一起时也未感受过的。
也许我这个人生性淫荡。她对着镜子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也许人人均如此。
她想起了六岁那年的那件事情。其实对男女之事的好奇和兴趣,是从小就藏在心里
的。
六岁那年,母亲带她去外祖母家。那是一个小县城。外祖母家占一个大院子里
的几间房。她已记不清那所院子的样子。外祖母的邻家有一个叫汪碧珠的女孩子,
那时大概有十二三岁吧,院里的孩子都叫她三妹,像是一个孩子头的样子。有一天,
三妹把她叫到一个角落,很神秘地对她说:“带你去做一个游戏,你要是好好做,
完了后我给你香椿吃。”那边的孩子,就把从树上摘下来的香椿放在嘴里嚼着吃,
她吃了几回,很好吃的。她跟去了,好像是到了一栋简陋的二层老式木结构楼房的
楼上,挺空旷的一间屋子。屋子里已有了几个女孩子围在一堆。三妹带她走过去,
她这才看见,一个女孩子光着下身躺在一张长条凳上,一个男孩光着下身坐在她的
身上。她认得这个男孩子,叫皮皮,经常去她们院子玩的,同三妹差不多岁数。这
些女孩子轮流都这么做,她是最后一个做的,她只记得,那男孩子坐在她身上热热
的,有点兴奋。她是为了香椿去的,最后有没有吃到香椿,她倒记不得了。
她十二岁那年,一次父亲出差。有两天,夜里连续地暴雨雷鸣。母亲让她从外
屋搬到里屋原是弟妹睡的小床上睡,她自己带弟妹睡大床。恰是在第二天半夜,父
亲回来了。她听到母亲起身为父亲做夜宵。被扰醒的她刚刚又迷迷糊糊睡去,却又
被人的喘息声和床板的嘎吱声吵醒。一道闪电过去,她清清楚楚地看见父母赤条条
地叠在一起,父亲一来一回地动作着,母亲就发出越来越大的呻吟。她一下子睡意
全消,好奇里面显然有着激动与兴奋。她想起三妹带她做的事情,突然间就明白了,
那些孩子也许是从父母那儿学来的。心里有说不出的好奇,很想在里屋再赖一个晚
上,但是第二天她就被赶回她外屋的小床上。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