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节：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6)

　　有老人的家里，还等着领人家几百元的孝敬钱哩！

　　这时，公公已经灰溜溜地回来了：" 哼，祭他娘的啥子祖哟！

　　说啥同根兄弟，说啥不偏不向，到头来还不是护自己犊子！

　　刚才，老子真想狠狠地往那老东西脸上吐口痰！"

　　婆婆警觉地左右顾盼一下，立即捂上了公公的嘴：

　　" 快闭上你的臭嘴，别再往外吐狗屎了！我们不是也一样，

　　在护自己的犊子！我们不能得两头，总要顾一头的。

　　大宝当不上主祭，我们还想要拿人家的孝敬钱哩！"

　　公公听罢，登时蔫了下来。

　　听着婆婆" 护犊子" 的话，大宝的眼圈儿登时红了：

　　" 爸，您就别再为我操心了……"

　　公公耷拉着眼皮，颇有些伤感：" 老子老了，跑不动了！

　　眼看黄土就淹到脖子了，还能给你们操几回心哩……"

　　婆婆撇着嘴狠狠地白大宝一眼：" 儿女都是讨债鬼！

　　等老爹老娘入土了，欠你们的债也就还完了。

　　而今眼目下，老爹老娘替你们操心一次是一次，操心一次少一次……"

　　祭祖仪式开始了，司仪大人闪亮登场，

　　是一位脖上套着拇指粗金项圈，五短身材的矮胖中年男子。

　　看着司仪闪闪发光的项圈与粗大的戒指，大多数族人们，

　　眼里都射出艳羡的目光，有的甚至" 啧啧" 赞叹：" 呀，

　　看九叔的女儿多有能耐，出去打工一年半载，就钓个金龟婿。

　　听说，光彩礼就孝敬九叔八条小黄鱼！就是年龄大了点儿，

　　哈哈，比九叔小不了几岁，也不晓得这次都是几婚了……"

　　果然是" 金龟婿" ，举手投足谈吐措辞，愣是不同凡响！

　　" 金龟司仪" 昂首挺胸，不时踮起脚尖，以提升自己的海拔，

　　一边不时的摸两下金项圈，一边摇头晃脑地念着开场白：

　　" 今日，秋高气爽、天高云淡、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我们不远万里、远离尘器（嚣）……捧一杯（抔）家乡的土……"

　　这等精彩的开场白，听得我与大宝面面相觑。

　　公公坐在椅子上，一边闭目倾听，一边不停摇着扇子：

　　" 妙，绝妙，绝对妙！用词恰到好处，深表思乡之情。妙啊……"

　　婆婆两眼放光，同样陶醉其中，不时咂吧着嘴评论两句：

　　" 有身份，有地位，有品位！看脖子上那条链子，

　　再粗点，都能拴咱家翠花了……"

　　第三节百万大钱和纸糊的银锭

　　绵长的开幕式结束后，祭拜终于开始了。

　　族里的男丁们，轮番换上白袍青帽，衣袂飘飘，昂首而入，

　　严肃地走到祠堂里几张画像与灵牌前，三拜九叩。

　　供桌上，祭品丰富，香火袅袅，苍蝇与祖宗一起共享着美味佳肴。

　　" 业余道士队" 的年轻道士们，异口同声地在奏乐诵经：

　　"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

　　声音朗朗，不绝于耳；余音缭绕，直上云霄。

　　婆婆坐在人群里的椅子上，抱着那堆纸钱纸银锭闭目养神；

　　招宝靠在边上，不停嗑着瓜子，时不时用牙夹住瓜子屁股，

　　两根指头使劲一拧，长舌头倏然一卷，便轻巧地吃进瓜子仁，

　　随口便将花瓣状的瓜子皮" 呸" 一声，冲着红玉吐将出去；

　　红玉撇着嘴，阴阳怪气地对我说：" 嫂子，祭拜仪式没媳妇们的份，

　　因为我们是外姓，是天经地义的事。咋连姐姐的份都没有呢？！

　　姐姐可是这个家里的正经骨血，咋就连拜祖宗的资格都没有哩？！"

　　随着红玉的肚皮增高，她的功夫的确是见长了！

　　竟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向招宝挑衅，而且，顺手将我绑在了同一条绳上。

　　我不紧不慢地解开绳子：" 弟妹扯上我，可是抬举我了！

　　我哪敢与你比，你肚里可怀着这个家传宗接代的一脉骨血哩。"

　　招宝" 嗤" 一下，笑出声来：" 切，太子还没生下哩，

　　就想着当太后了。依我看呀，有些人可真正是脸皮太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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