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倾城恋歌(12)
那两人走后,卓越说:“走吧,我们现在去找人吧,搞完了好放司机回家休
息。”
两个女生又是一顿千恩万谢,然后一起下楼。司机先开车带他们去了车队,
把货车换成了一辆小面包,才开始送载他们一个医院一个医院地跑。
D 市的几个医院快跑完了,天也黑了,还没找到黄海,几个人都有点泄气了,
石燕的心也一再往下沉。最后他们来到市传染病医院,严谨又把卓市长的旗号打
了出来,姚小萍则又把黄海脸上的大坑打了出来,终于听到医院的人说:“啊,
是有这么一个人,前天收治的--”
卓越问:“他得的是传染病?”
“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我们的确收治了这样一个病人,你们一说他脸上有
个坑我就知道你们在说谁了。他住在318,我可以给你们一点优惠,让你们去
看他,但不能久留--你们先到那边房间里去领探视服--”
几个人穿上医院的探视服,戴上口罩,来到318,终于见到了黄海,闭眼
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床边挂着输液的瓶子。严谨上去拍拍他的手,说:“嗨,
夥计,有人看你来了 !”
黄海睁开眼,看见了石燕那伙人,愣了一阵,才激动地说:“是你?你怎么
找到这里来了?”,他似乎喉头起了哽咽,说不下去了。
石燕也很激动:“你怎么搞成--这样了?我--到处找你--”她一口气
把寻找的经过都讲了一通,包括偶然认识严谨卓越的事。
黄海说:“我这两天急死了,一直想设法通知你,但是护士说她们这里没外
线,电话打不出去,我又起不了床,不能跑到外面去打电话--”
石燕压低嗓子说:“你人没事就好,你这个病--不是他们做的手脚吧?”
“我也不知道--”
“你这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是准备去‘五花肉’家的那天,刚要出发,就上吐下泻起来,后来就一
直停不下来,然后就失去知觉了,醒来的时候就到了这里。”
“那是不是招待所的饭菜有问题?”
“不知道啊,如果招待所饭菜有问题,那同时进餐的人应该也会有人中毒吧?”
“难道是我们前一天在外面餐馆吃的东西有问题?但是我吃了又没事啊--”
卓越插嘴说:“你已经找到你朋友了,我们可以回去了,司机还在下面等着
呢--”
石燕还想说什么,但她发现卓越在对她使眼色,他那炯炯有神的眼睛似乎有
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她对黄海说:“我现在得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第九集
石燕像少先队员跟着大队辅导员一样,乖乖跟着卓越他们走出了医院,一路
上她都想问卓越对她使那眼色是什么意思,但卓越的神情很凝重,且健步如飞,
她能跟上趟就不错了,顾不上提问题。一直到几个人都坐进车里了,她才逮住个
机会问:“卓--老师,你刚才的意思是不是--”
卓越好奇地问:“我刚才的意思?什么意思?哪个刚才?”
“就是在医院的时候--”
“医院的时候?我--没说什么呀--”
“我--看见你在对我使眼色,我猜--你是不是怕--医院的人听见煤矿
的事不大好?其实我也不会在医院里就说出来的--”
卓越似乎听明白了一点,说:“噢,我没使眼色啊,我就是怕司机等久了不
高兴--”
石燕大失所望,原本神秘得象搞地下工作的,结果人家根本没那么“地下”,
是她自己在那里故弄玄虚。这使她有点后悔这么快就跟黄海告了辞,好多事情都
没说清楚,黄海一个人呆在医院也挺可怜的,看他那眼神,似乎很想她能留下来
多陪他一会,结果她屁股都没坐热就跑掉了。都怪这个卓越,眼神那么难懂,又
那么难以抗拒,搞得她糊里糊涂就跟他离开了医院。
不过既然已经出来了,似乎也不好叫司机再送他们去传染病院了,又不是她
的汽车,不能她说走就走,她说来就来,同行的几个人也肯定不愿意再回传染病
院去。如果她一个人回到医院去,晚上回学校就成问题了,因为黄海还躺在床上,
肯定不能送她。她这样想了一通,也就释然了,今天就算了吧,明天再去医院看
黄海,现在已经知道地方了,明天一个人坐车去就行了。
严谨问:“他干嘛跑这么远来搞社会调查?”
石燕把黄海的情况讲了一下,着重强调黄海对受苦受难人民的同情和帮助,
满以为要把这两个男生感动一家伙,也来跟她一同佩服一下黄海的,但卓越淡然
地说:“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不太注意策略,也没什么实际效果,就算
他把 D市煤矿的问题捅出去了,又能怎么样?就算他把 D市煤矿的问题解决了,
又能怎么样?”
这两个“又能怎么样”象两个吊杆,把石燕对黄海这次社会调查的期待值吊
到半空里去了。先前她觉得如果黄海能把采访报告顺利写出来,就算完成任务了
;后来她听说了矿难的事,又觉得光写个采访报告还不够,如果能把矿难的真实
起因调查出来就好了;再往后,她亲眼看见了矿难死者家属过的那种贫穷生活,
她又觉得光调查出来还不够,如果能改善一下“五花肉”她们的生活,那才算不
虚此行。
现在这些宏伟的目标被卓越两个“又能怎么样”映照得十分渺小了,是啊,
就算黄海的报告改善了“五花肉”她们的生活,又能怎么样?那些当官的照样当
官,而世界上该有多少“五花肉”们仍然在受苦受难?她好奇地问:“那你说要
怎么样才能--怎么样?”
“要从根本上改变这种状况,而不是这么小打小闹的--”
“怎么样根本改变?搞场暴力革命?”
卓越仍旧是淡然地说:“暴力革命有什么用?共产党不是搞了暴力革命了吗?
他们不是上台了吗?但中国仍然是这个样子--”
石燕觉得卓越一定知道某种比黄海的“小打小闹”和共产党的“暴力革命”
都好的办法,她追问道:“你肯定有什么好办法,快说说,到底是什么办法?”
卓越没答话,好像不愿再谈这个问题,搞得石燕也不好意思再刨根问底了。
几个人上餐馆吃了晚饭,司机先送两个女生回宿舍。上楼的时候,姚小萍问
石燕:“你觉得那个严谨怎么样?”
她不明白:“什么怎么样?”
“我是问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石燕以为姚小萍在开她跟严谨的玩笑,有点尴尬地说:“他太矮了,再说他
今天在车上打了好几个嗝--”
姚小萍忍不住笑起来:“打嗝也成了缺点了?难道你不打嗝吗?你们这些小
女生,追求的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什么高大啊,‘憨傻’啊,不打嗝不打屁啊,
都是些不能当饭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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