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倾城恋歌(46)
第三十三集
晚上吃饭的时候,卓越才从房间出来,脸色不大好,饭也吃得少,大概很难
受。她很温柔地看他,希望她的眼神能让他想到她的许诺,希望她的许诺能给他
一点望梅止渴的作用。
吃晚饭的时候,石燕的父母一下就看出毛脚女婿面色不对头了,自是惶恐得
很,以为是自己什么地方没招待好,怠慢了这位乘龙快婿。妈妈小心地问:“小
卓啊,是不是感冒了?”
卓越懒懒地答:“没感冒——”
爸爸说:“怕是中暑了吧?以后就别顶着大太阳去买菜了,我以后上班抽时
间出来买,就下班了去买也行,时令的蔬菜去晚了可能是买不到,但是一般的菜
都是能买到的——”
卓越没吭声,石燕代替回答说:“他没事,你们别担心——”
吃完饭,卓越就退席了,走路的时候弓着个腰,两腿好像有点合不拢似的,
搞得妈妈小声问女儿:“是不是腰椎间盘突出?”
石燕哭笑不得,又不好对妈妈说是前面那个腰椎间盘突出,只含糊其辞地说
“不是不是,你们别担心”,就急急忙忙收桌子捡碗,拿到厨房水池去洗。妈妈
上来阻拦,说:“让我来洗,你去问问小卓,看他要不要上医院——”
“不用,他过一会就好了的——”
等收拾好碗筷了,石燕对妈说声“我们出去乘凉”,就到卓越房间去找他。
她见他又躺回床上去了,便走过去,站在床边,问:“走不走得动?走得动我们
到河边去玩——”
他没反对,起了床,仍然以那个“腰椎间盘突出”的姿势跟她往外走。她生
怕外面有人会看出破绽,担心地问:“你——能不能就像——没事人一样走?我
怕别人会——看出来——”
他有点不耐烦:“你以为我喜欢这样?”
她不敢再说了,觉得自己太爱面子,太不体谅他了,他这么一向英俊潇洒的
人,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用这么个难看的姿势走路。她想设身处地想象一下,
如果这事放在自己身上,会是个什么情况,但她想不出来。她这么多年没做过这
些事,似乎也从来没哪里疼过痒过。为什么男人是这样的呢?到底是个个男人都
这样,还是就卓越是这样?她印象当中好像还没看到哪个男的这样走路,不过那
可能是因为她以前不知道这事,所以没注意,但现在不同了,开了法眼了,从今
以后只要她再看到这样走路的男人,就知道是在怎么回事了。
她选了条不那么热闹的路往河边走,路上还好,没碰见什么“包打听”“小
广播”之类的人,但河边人很多,这里那里都有游泳的乘凉的,闹杂得很,天又
还大亮着,没个合适的地方干那事。她抱歉说:“这里好像不行,太多人了—— ”
他问:“还有哪里能去?这里有没有旅馆什么的?”
她想到在自己家边上还得去住旅馆,觉得有点夸张,而且旅馆离这也不近。
她摇摇头,说:“有是有一个,但是太远了——”
他没再提旅馆的事,只蹲在地上,看着河水发呆。她也在他旁边蹲下,问:
“是不是疼得很厉害?”
“你问了也没用,你没法体会的。你们女的天生是祸害精,把男人搞成这样
了,自己倒一文事没有——”
她有点好奇地问:“那你以前跟你那个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是
这样?”
他不屑地一撇嘴:“你以为我是一头发了情的公猪?”
她把这话捉摸了一会,觉得是句好话,他不是发了情的公猪,就是说他并不
是对任何女孩都这样的,那就说明他对她是另眼相待的了,这可能就是爱情吧?
男人的爱情,就是跟女孩不同,女孩只要在一起就行,男人就要求是某种特定方
式的“在一起”。现在真不得了,她对这个“在一起”也有了全新的认识,可能
以后听到“在一起”这几个字,她都没办法不想歪了。
但她心里充满了自豪,为自己这么大的媚力而自豪,而且很快就将自豪转化
成对他的同情和怜惜,她提议说:“我们沿着这河岸走,看有没有什么地方比较
——没人的——”
他慢吞吞地站了起来,跟着她沿河岸走。她边走边放眼四望,看有没有什么
地方可以躲避别人视线的,但实在是太早了,河边又没树,都是一马平川似的河
岸,几里地外就能看见谁在干什么。
他走了一段,就不肯走了,蹲在地上,看着河水发呆。她只好也就地蹲下,
陪他发呆。蹲了一会,实在蹲不住了,就脱了鞋垫在地上,然后坐在鞋上。他也
脱了鞋垫在地上,坐在鞋上。地上很热,虽然垫着鞋,还能感觉到哄哄的热气。
她看见河边一对对的情人,都相依相偎的,也很想跟他相依相偎,便向他身
边靠了靠,拿起他的手来玩。但他很快把手缩了回去,人也挪到一边,说:“还
这样?你没见我难受得要死?”
她尴尬了一阵,又有点得意,原来我这么大的媚力?碰碰手、擦擦肩就能让
他难受?她只好跟他保持一点距离,找了几个话题讲讲,他都没什么兴趣,最后
她也不吭声了,就坐那里等天黑,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为什么人们总是说“谈
恋爱”?好像跟“谈”不沾边嘛。
好不容易等到天麻黑了,他把她揽过去,抓住她的手,塞进他已经打开的拉
链开口处,但她刚一碰,他就嘶地吸了口气,好像很疼。她吓坏了,问;“我把
你弄疼了?”
他大义凛然地说:“没事,主要是那两个果果痛,你注意别碰它们就行,不
过别怕,万一碰到了也不要紧,是有点疼的,但是不放出来更疼——”
她听见这个“放出来”,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小时候头上长疖子,妈妈拿
个针来挑开疖子头,说里面的脓不“放出来”,疖子就好不了。不过她那个疖子
挑开了就彻底好了,但他这个疖子可能会反复发作,今天挑开了,好了,明天又
可以长脓,就又得挑,给她一种任重道远的感觉。
看来爱情对男人来说不光是个感情问题,也是一个病理问题,难怪班上那些
女生的丈夫们要么不来,一来就要把老婆抓去那个简陋的招待所呢。男人那块就
是个病灶,不断有脓产生,而女人就是诱发因素,男人带着一包脓来见女人,一
碰女人,病灶就恶化发炎,于是就得借女人来挤脓。但是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你要我帮你挤脓,那你得付手续费,既然大多数女人要求的都是“爱情”这种付
账方式,男人只好把腰包里为数不多的几张爱情大钞拿出来付款。
这就是姚小萍说的“前面那一通,后面那一通”的辨证法,其实也无所谓前
后,就是一个以物易物的问题,男人用情换性,女人用性换情。可能从时间上讲,
刚好是前面男人付情,后面女人付性,所以就成了姚小萍说的“前面那一通,后
面那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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