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第二章花开如谎(3)
电脑桌上,堆放着几张设计图纸,我拿起来看了看,都是未完工的,应该是
想表达同一件产品,尚在推敲中,每一个细节处,都小心地圈出来。
键盘上搁着一块咬了一半的杏仁巧克力,被锡纸包着,红果拈起来,丢到嘴
里嚼掉,从旁边的抽屉里掏出几个扔给我:" 来。"
我接过,咬一口,真香。
她又跑到卧室里,抱出几大盒,塞到我怀里:" 我吃不了,拿走。"
我一看,都是费列罗意大利榛果威化的,还没有拆封,包装盒上贴着价格。
无端觉得红果该是勤俭的女孩,这些巧克力必然不是她自己买的,甚至也不
是她所喜欢的人送来的,是以慷慨相赠。我拽过外套,铺开,将巧克力整齐地垒
成一摞,码进去,两头打个结,当成包袱似的,背在肩上:" 我该回去了。"
巧克力我也不大吃的,但它让我想起早春,我盘算着,可以趁下次上心理学
时,托云海棠带给她。
红果抬头看到挂钟,哎呀一声:" 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得去?"
" 坐车呀。"
" 公交早没了,出租又贵。" 红果伸伸懒腰," 我有两间房,怎么个睡法都
绰绰有余,你就在我这里睡一晚。明天星期天,你不用上课吧?"
" 不上。" 我坏笑," 你胆子真大,让陌生人进来也算了,竟敢留宿?嘿嘿。
"
她瞥瞥我:" 要劫财的话,我买这个公寓花光了全部积蓄,还扯上一身债。
穷人一个,烂命一条,不值得下手。至于劫色?" 她笑了," 你还是个小孩子呢,
大一?"
" 大三了!" 我气鼓鼓。最恨别人以为我很小了。
" 啊?你都快毕业了?我还以为你顶多十七。" 红果笑道," 我本来要猜你
读高中的,问起乐生,才知道他是你师兄,那么你念的是大学。"
越说越离谱,气死人。
她上上下下打量我:" 好小啊,好小啊,说十五岁,也像。" 老气横秋地叹
口气," 我都二十二了,什么破世道!"
" 我驻颜有术。" 我不客气地坐到电脑前,鼠标点几下,发现有CS,问她,
" 你也玩这个啊?"
" 我老是老了点,不代表不热衷你们年轻人的玩意儿。" 她向卧室走去,边
走边说," 我先去洗澡,你玩吧。"
玩起游戏我很容易投入的,不去想她留我住下的想法。答案很一目了然,对
她来说,我实在太小,跟小孩子没区别,嫩着呢,能给她带来什么威胁?
不能想下去了,真让人气馁。以前我对久儿师姐说过:" 虽然你很厉害很厉
害,可我还是想照顾你。"
久儿和乐远当场就哈哈笑开了,让我很窘的,拜托你们好歹忍住,背着我再
笑行不行,怎么笑都由你们。
我还是这么小一坨,连自己都看不好,被生活弄得满头包,要动真格的,我
顾得好谁?可我那会儿固执地说:" 看着吧,姐,我以后肯定会把你养得好好的。
"
久儿见我不高兴了,和乐远使个眼色:" 好好好,以后我们就靠你养了。"
" 就养你一个,他是大男人,不能吃软饭。"
我还没忘记呢。可是久儿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走掉了呢。
收到新交往的小女朋友久儿的短信,她说,小阳哥,今天没找到你。我回道
:有事,你睡吧,久儿乖。
红果穿着睡裙出来,擦着头发:" 小太阳,你也去洗吧。"
" 好。"
她把头发随意挽上去,裹进毛巾里:" 你等等,我给你找件睡衣。你先去洗
脸吧,毛巾我给你准备好了,蓝白格子那条,新的。"
隔着雾气腾腾的玻璃门,她打开一条小缝,将睡衣递进来:" 凑合着穿吧。
"
也是蓝白格子,男式,八成新,散发出熏衣草的气息。是她某位亲密的男子
的物品吧。
出浴室后,看到红果没有坐在电脑前,扭头一望,她在吹风呢,搁在茶几上
的手机响了几次,她都不接。
阁楼上养了花儿,她打开天窗坐在上面,裙子里鼓满了风。
我坐下来,看她赤着脚,摇头晃脑地唱《捉泥鳅》:天天我等着你,等着你
捉泥鳅,大哥哥好不好,咱们去捉泥鳅。我看着她的身影,忽然很想向她诉苦。
如同旧时的革命青年,心念单纯,跋涉了数千里,磨破了几双鞋,吃光了干粮,
衣衫褴褛地到达了延安,见到了毛主席,见到了红太阳。老远就望见毛主席向这
边走来,心中万般窃喜,又不知所措,可还是感到了亲近,知道那是可以信赖的
人,是可以不计较吃了这么长时间的苦,安心地被他招呼着,好好地先睡上一觉
再说的人。
最终,我什么都没有说,收回目光,看向屏幕。她刚才浏览的界面没有关,
是个言情网站,她看的那篇,是个叫纯白的作者写的。我点了几下,查了查此作
者全部的文章,怔住了。
我看到了一篇令我有点印象的《绝色伤口》。上次只是匆匆扫了几眼,此番
点开,一页页地看下去,坚持了几章,我看到一则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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