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第三章蝴蝶逃跑了(2)
一共有十多种烟花,我将它们摆放在广场开阔处,呈心字型,唤久儿过来燃
放。她胆怯,只敢拿着手花甩着玩,我好说歹说,她才将燃着的烟凑近小火箭,
没点着,人就跳开了,我自顾自一口气全部点燃,目送它们噼啪噼啪作响,全部
升上天空,变幻出五彩缤纷的图案。
围观的人群大声叫好。
久儿也试着点了一枚烟花,倏地飞出,响彻天际,她惊呼着钻进我的怀里,
把脸贴在我肩上,发丝不时拂在我耳边,痒酥酥的。
我抬头看着夜空,一朵朵花尽情绽放,璀璨辉煌,像盛大的演出。收回目光
时,我看到她的眼泪,先是在眼眶里打着转,我想说句笑话逗她,还没开口,她
的一滴泪便落下来,我最见不得女孩子的眼泪,慌忙去接,砸在手心,温热。她
哭得更凶,大滴大滴的泪水,瞬间铺满了脸。
月光下,泪珠儿娇滴滴,我手足无措,除了紧紧拥住她,别无他法。她呜咽
着说:" 小阳哥,我想和你看每年花开。"
我应承她:" 可以。"
我们已有肌肤相亲,但在这一刹那,我方定了心。好吧,忘掉她。忘掉她,
忘掉她,我的亲人久儿师姐。我恶狠狠地发誓,忘掉她,忘掉她,我留在原地,
可你再也不来找我,可见你是真的如他们所说,不要我了,好吧,忘掉她,忘掉
她,我用所有的力量去抵制,去遗忘,总是可以把你搁在彼此离弃的那一端了吧。
忘记她是那么样,只记起风里淌漾,玫瑰花盛开的发香;忘记她是那么样,
只记起街里闯荡,迎我归家温馨的眼光;忘记她是那么样,只记起掩盖荒静,柔
软心间的笑声。
就让我们相忘江湖。
我前所未有地忙碌起来,将荒芜许久的课业全部提上来,每日早早起床,先
去跑步,一边跑一边背单词,规定自己从E 背到K ,再去食堂吃饭,上课坐在第
一排,飞快地笔记。
晚上给久儿打水,心不在焉地吃饭,默记单词,背诵定理,回到寝室接着看
书,从第一页看起,看不懂就生生背下来,一字一句都记到脑袋里。兄弟们终于
被我吓傻了,还计划着把我拖到医务室去检查。
我没病。
追求新生命,很容易嘛,我相信我会成功,虽然我很懒,可懒人通常聪明,
嘿嘿。
去年考英语四级,我没通过,此番再来,我考出惊人的分数,一战扬名。发
榜那天,很多人围观,有娇小女生惊讶:" 天哪,你看,你看那个,那个叫秦正
阳的,竟然考了满分啊,非人类!"
我站在后排,叼着烟得意洋洋:" 不对,我是人。"
观者哗然。
难怪武侠小说里那么多人打破头要做天下第一啊,感受果然这么美妙,哈哈
哈,我要囊括所有课程的冠军,包括云海棠的课。
云海棠对我忽然爆发的勤奋不发表任何看法,在台上讲苏格拉底之死,她讲
得很煽情,台下一干人正襟危坐,听到苏格拉底死前最后一句话是:我还欠阿斯
克勒庇斯一只公鸡,你替我还他好吗,众人大笑,我也笑,课堂气氛严肃又活泼。
她讲完课,就离去了,对我恢复到不认识之前的状态。我感到奇怪,但也不
想管,我现在是心无旁骛的优等生,要拿奖学金的,要染指专业头名的,要横扫
千军的,没空想事情,不然脑袋会炸。
连久儿也意识到我的状况太可怕,想方设法拉我去玩,可没两分钟,我就坐
不住,起身告辞,又去啃书了。远远望见几名警察从当年与台商接洽过的那位考
古学教授的家中走出,料到可能与案件相关,赶忙装作无意地靠近,刚好听到一
句:" ……香港报纸的一篇人物访谈提到有收藏家想要购买汝窑莲花碗……"
两年来,我时刻留意着案件侦破的进展,甚至还和一个学弟套上近乎,他父
亲在公安局工作,先前只知道汝窑莲花碗并未重现江湖,显然,疑犯没有将它脱
手,此番有消息了,也就是说,案情即将水落石出。古董再度出山之际,便是疑
犯落网之时。这则消息让我如被打了强心针,陡然生出期盼心情,我料定,一旦
案件告破,久儿也将洗净不白之冤。
在花园看书,下起了阵雨,缩到一株巨大的松树里躲雨。这株松树有几百年
的历史了,树冠很大,郁郁葱葱,像一只蘑菇,留出一个洞,刚好容人钻进去,
坐在树杆上,一滴水都淋不到。
光线黯淡,我眯起眼睛看书,听到有人朝这边走来,听声音是一男一女,他
们走到树边,站住了。
" 雨太大了,等下再走。"
" 我小时候,你对我说,不要在树下避雨,很危险。"
我听这女声耳熟,拨开树枝探头一看,呀,是夏白和红果。
夏白掏出打火机,抽一口烟,才道:" 我们早该被雷劈死了。" 他的声音很
明朗,砰砰地响,字节像在齿间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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