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第三章蝴蝶逃跑了(9)
" 那个男人追你啊?"
" 啊。"
" 好像还凑合。"
" 有点钱,人也不坏。" 红果噘嘴," 不过,公司几个小姐妹都让我答应他
算了,起码有钱,对我也还行。"
我故意说:" 好啊,支持你。"
" 不行不行,他太胖了,我可不想日后被人称呼为胖子他老婆。"
" 就这个原因?" 我又笑。
" 就这个原因。" 她认认真真地回答。
我想更主要的原因是,她还爱着夏白吧。
红果今天请了一天假,我也无事可干,散步到江边吹风,还像上次那样,她
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日头淡漠,我们看了几个小时的江水,才往回走。
她是本城人,沿路指给我看,那间小小的店铺,她曾在里面淘过一个可爱的
娃娃,手巴掌大的世界杯吉祥物,这家店,是她第一次吃西餐的地方,她甚至带
我去她的旧居看过,那是掩映在葱翠梧桐小路尽头的一幢普通的两层小楼,她站
得远远地一指:" 那是我从前的家。"
我看着小楼亮着橘黄色的灯光,问她:" 现在谁住在里面?"
" 我的父母。"
" 要回去看看吗?"
她用脚挑起地上的一只易拉罐,准确无误地踢进垃圾箱:" 不了,我们走吧。
"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过家门而不入,有什么难言之隐?侧过头的时候,她的脸
被街灯照出一脸黄,泪光莹然。
一路她踢出26个罐子,它们在静夜里划出漂亮的弧线,发出刺耳的声音。
" 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足球,就捡来很多罐子踢着玩。" 她说。
回到家,红果跳进拖鞋里,甩给我一双:" 脚都走疼了,换上!"
我去洗手,她做饭,想给她帮忙,她让我先歇会儿,我就去阳台抽支烟,经
过客厅时,看到电脑是关着的,键盘上有张手绘的设计图,沙发上堆着几张影碟,
我又看了看墙上的油画,确定了画中人是夏白无疑。
红果家的阳台是露天的,她用蒜编了一串风铃挂在窗边,檐角则挂了很多老
玉米和红辣椒,颜色搭配赏心悦目,很有田园风味,令我想起家乡小镇。红果走
过来扯了几个玉米,说隔水蒸一蒸,味道很好。她做了几道家常菜,我不大会做
饭,就帮她打打下手,拍拍蒜切切葱什么的,间或开几句玩笑,倒也其乐融融。
端上桌的是清炒四季豆、苦瓜肉丁、番茄炒蛋和排骨汤,一共三菜一汤,绿
绿白白红红,很是悦目。两个玉米与排骨同烹,入了肉味,更是酥软香浓,还有
一个直接放在白米饭上蒸,饭有了玉米的气味,玉米里也搀杂了大米的清香,我
和红果一人一半,啃得开心。
玉米真好吃,好吃得我可能会记一辈子。
" 要喝酒吗?"
" 喝。" 本来戒了两年的,自从上次在她面前破了例,又在彩吧醉过,罢了
罢了,喝吧喝吧。
红果到客厅的酒柜里拿酒,问我:" 红的,还是白的?"
" 白的!"
" 好极了!" 她拿着两瓶大曲过来," 大热天的,喝白酒,以毒攻毒,出一
身汗,最过瘾。"
" 就是就是,我觉得白酒比啤酒好喝多了。"
" 他也这么说。"
" 夏白?"
" 是啊。"
我又想起那次她和夏白在雨中的对话了,这么登对的两个人,怎么会说出遭
雷劈的话呢,难道是罗敷虽无夫,使君已有妇?
白酒的度数偏高,52度,浓香型,红果说是二十年陈酿,打开瓶盖,她深深
嗅着浓烈的酒香,陶醉地闭上眼睛。我拿起瓶子,和她碰了碰。
红果说过,小时候,爸爸喜欢喝酒,可家里穷,只买得起散装的纯谷酒,每
次都差她去街口小店打酒,三毛钱半斤酒,盛来大瓷碗里端回来。一来二去,和
店主熟了,打的分量十足,满满一碗,要走得很慢很小心,才不会溢出来。十多
年前,那段路很难走,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土疙瘩和石块,碗稍微一倾斜,即
有酒泼出,她舍不得浪费,赶紧沿着碗沿哧溜哧溜喝上几口,爸爸从小培养她的
酒量,到了现在,完全派上用场。
酒很辛辣,含在嘴里感受片刻,才吞下去,喉管烧灼一片,刺激迷人。我们
就着菜,闷声不响地喝着酒。
我的酒量大大不如红果,不到半瓶,我就有些醉,靠在沙发上,停不下来地
说话,说了好多好多,后面的事情,就全不记得了。
一夜宿醉让我头脑欲裂,醒时已是凌晨,我和衣躺到在床上,房间里开了一
盏小小的壁灯,柠檬黄色的灯光很温馨,红果把手搭在我腿上,趴在我脚边睡着
了。我挣扎着想起来,刚一动,她就醒了,连忙探身问:" 小太阳,你醒啦?"
" 嗯。" 我问," 你一晚上都在?"
" 在的。" 她坐到我身边,将搭在床头的湿毛巾拿过来,帮我擦擦嘴," 你
呀,酒量不好,逞什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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