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节：倾城之蝶(32)

　　与这个发布会相关的另一个内容是最新科技材料展示。光棉质材料就有金丝
棉（纯金、蚕丝、纯棉各三成的混合织物）、天然彩棉、丝蛋白负离子棉、芦荟
滋润美白棉、纳米生态棉等，而钢托也有软钢、硬钢、半软钢、记忆钢、磁钢??
陈伟光讲的很多内容我都听过，但很多我还没有亲眼见过，这让陈伟光很得意，
因为在他看似轻描? 写地说这些的时候，我打断过他几次。

　　说来奇怪，我要做内衣这一行的理由，一个很冲动，一个很赌气。冲动的是
自己很小就深藏在内心近乎苛刻的唯美情结；赌气的是宋健雄第三次回国探亲，
我给他洗衣服时，从他钱包里发现了一张美女照：美女穿着当时在国内几乎看不
到的迷人睡衣，在早晨和暖的阳光里，坐在美丽的花园里喝牛奶。宋健雄从客厅
来到卫生间，见我在看这张照片，很从容地从后面抱着我的腰说：" 这是美国一
家内衣店的宣传图片，朋友特意带我去开眼，看！这是什么？" 宋健雄变戏法似
的从身后拿出一个特别漂亮的礼物袋，里面是一套美艳的内衣，与图片上的美女
穿的一模一样。

　　" 可是这怎么不像宣传品？倒像一张私人照片！"

　　" 这就是人家比我们进步的地方了，多生活化、多亲切啊。" 可是十天后，
宋健雄走了，我怎么也找不到那张? 本放在我们床头抽屉里的照片了。女人的自
尊告诉我它根本不是什么宣传品。果然，宋健雄最终被这件特殊的宣传品给宣传
走了。

　　离婚后的一个早晨，我给大二的留学生们讲" 黛玉葬花" ，感同身受地讲她
如何寄人篱下、如何多愁善感??讲课过程中，我还给他们表演了一小段越剧的这
出戏。这哪里是讲黛玉，简直就是在讲自己。这些略知中国传统、不知黛玉处境
的老外居然被我讲得很有感觉了，一个金发女孩眼睛里泪莹莹的。

　　下午，我没有课。我找出那件与宋健雄宣传品上一模一样的内衣，独自一人
上了西山，黛玉葬花，而我，就来" 孟梅葬衣" 吧。眼见一件美丽的东西顷刻化
为灰烬，我的内心像那灰烬一样失望透顶，一吹就飞，但最终，我和黛玉不同，
我葬完衣就得到了解脱，得到了自由，得到了要做出比这更美内衣的决心，我不
会喟叹"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

　　陈伟光所讲的一切在国内的内衣业中还是全新的内容。我的眼里一定充满了
渴望。陈伟光讲累了，端起一±柠檬水喝。一边喝一边说：" 你看我，到这儿来
还唠叨个没完。不说了，不说了。"

　　身后的Tracy 适时地插进来说：" 孟小姐，请问您选中了吗？"

　　我的脑子都在陈伟光刚才的话里游走，被Tracy 的一问截住了，不知该往哪
儿游。我示意她不必再按摩，然后问她："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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