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经过一段灾难般的旅程，晓彤和耀翔终于看到了雅典。繁忙的港口，各式各样
的船只，异国风情的街道和建筑……
坐在公车上，耀翔惬意地伸了懒腰。“啊……真是他妈的舒服。没想到这么快
就到了。”边说边望着窗外，“这就是雅典城。国外的空气果然是比较不一样……”
又用力吸了一口气，“嗯……新鲜！”晓彤铁着一张脸，不想跟耀翔说话，自顾翻
着旅游书。
耀翔说：“喂，你干吗不说话啊？出来玩要开心……”晓彤指指自己的眼睛：
“你看到我的黑眼圈没有？我连个觉都睡不好，怎么开心？”“你也能睡啊。有人
碍着你吗？”“就是你碍着我！你吐得全机舱都臭死了，你知不知道？”耀翔恍然
：“有这回事……其实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喝多了当然会吐啰……”他突然指着
窗外，“喂！希腊的女孩身材很好呀！”晓彤叹气：“我怎么会跟你这种人去旅行！”
“好啦，别计较了行不行，女孩子就是小心眼。等一下！”耀翔突然像是明白了什
么，大叫了一声，然后东张西望了一番。“我们不是有四个人才对吗？另外两个人
呢？”晓彤双手捂住脑袋，简直要崩溃了：“我看你……真的是醉到什么都不知道
了！”
晓彤和耀翔拖着行李狼狈地下了车。
“都是你！怎么看的？害我坐错车。”晓彤埋怨道。
“你自己说开头有个e ，尾巴有个h ……”耀翔理直气壮，“这车子是这么写
的。”“我的天，你只管对照前后，不管中间吗？哪有人这样看车牌的？”“这外
国人也真麻烦，像我们几个字就搞定了，他们就非得搞个一长串字，看得很累啊！”
“要是国外跟我们一样，我们就不叫出国了。”“我出国还是第一次！”“好，就
算是第一次好了！请问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自助旅行？我到底跟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出
国？”晓彤无可奈何，“亨利. 米勒在小说《马洛西的大石像》中曾经写过，‘任
何人到了希腊都会发生不可思议的事情’，他说得果然一点都没错！”突然一沱水
渍朝晓彤飞来，晓彤的手被溅湿了，晓彤一愣：“这是什么？”耀翔指指她身后，
“那小孩朝你吐了一口口水！”“口水？”晓彤回头看见几个鬼怪装扮的小孩正嘻
嘻哈哈地对着他们笑。
晓彤耀翔怒目而视：“你明明看到了为什么不阻止他们？”“别老土好不好！
人家老外在办嘉年华会呢，对你吐口水是祝福你。”晓彤顿时花容失色：“我……
我不要这种祝福！”话才说完，迎面又走来一群小朋友，一见两个外国人，随即调
皮地叽哩聒啦说着希腊话，朝两人猛吐口水。
晓彤躲到耀翔背后尖叫：“救命啊……”耀翔不但不躲，还卷起袖子：“想用
口水淹死我！老子到现在还没刷牙哪，看谁的口水臭！”说罢跟小朋友回吐口水，
玩得不亦乐乎。
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孩子，晓彤看着眼前的景象又晕头转向了。
晓彤望着眼前人来人往的市集，“天啊，这是什么地方？”耀翔不耐烦了：
“又走错了对不对？搞半天你是路痴啊？早知道就不该信你，像个傻子似的白白跟
你瞎晃。”“千金难买早知道。你厉害！”晓彤将地图扔给耀翔，“那你来找路。”
耀翔接过地图看了半天：“这希腊文跟鬼画符似的，谁看得懂？”“只会在那里放
马后炮。最受不了你这种人了。”晓彤拿回地图，一边看一边有点担心地自语，
“再找不到地方，订房会被取消啊。”正在这时，前方走来一个警察。晓彤灵机一
动，向警察招手：“公安……”“公安？”耀翔听见这两个字，拉起晓彤就跑。
晓彤莫名其妙：“为什么要跑？”耀翔边跑边喘气：“跑就对了。”远处的警
察见状，疑心反起。
耀翔死命拉着晓彤跑，边跑边拉着行李推车。
晓彤气喘吁吁：“喂，我们到底在跑什么？”“别吵，待会儿再跟你解释。”
两人冲过了人潮密集的街道，晓彤已经累得头昏眼花。“喂，你不跟我说清楚，我
不跑了。”“快了快了！躲过了这一次，就没事了……”耀翔还在死命地跑，边跑
边回头安抚晓彤，突然间耀翔停了下来，松开了手，他拉着的居然是一个一脸惊愕
的当地妇女。两人对视片刻，同时惊叫。
耀翔张口结舌：“怎么……是你？那晓彤呢……”耀翔四处张望，只见晓彤挤
在后方的人群中冲耀翔挥手：“我在这里……”女人还在尖叫不止，耀翔一急，忙
捂住她的嘴：“别叫，是误会、误会……”远处的警察见耀翔捂着妇女的嘴，更觉
有鬼，吹着哨子追上来。
耀翔自语：“毁了毁了……”接着对晓彤喊，“你站那里别动，我一会儿来找
你……”眼看警察离他越来越近，耀翔撒腿就跑。后面的警察紧追不舍。
晓彤呆站在原地：“他刚才说什么？”
怡倩刚从市集出来，手里捧着大大小小的牛皮纸袋，突然几个男子也笑吟吟地
朝她逼近。
为首的男子说：“嘿，女孩，做个朋友吧。”怡倩脸一沉，转身就走。
几个男人互视一下，为首的男人说：“我打赌一定追到她。”怡倩始终甩不掉
那几个无聊男子的跟踪，终于忍无可忍，转过身正视男子们：“你们再跟着我，我
要喊救命了。”几个男子互视一下，笑笑，并不理会。
怡倩索性大叫：“救命啊……”才喊着，就见耀翔沿着弯路跑来，在转弯处冷
不防把怡倩撞倒在地，水果、蔬菜掉了一地，耀翔则失足扑倒在怡倩身上。
怡倩没看清撞她的人，惊慌推开耀翔，大声叫道：“救命啊……救命啊……”
几个男子看见后头紧随而至的警察，知趣地跑了。警察揪起耀翔：“总算抓到你了。”
又对怡倩说，“小姐，他欺负你了吗？”怡倩狼狈地站起身，这才看清耀翔：“咦？
你……”耀翔赶紧澄清：“喂，我不是故意的啊，你要说清楚啊……”怡倩回头找
刚才那几个搭讪男子，他们早已不见踪影。她又看看吓呆的耀翔，张口结舌不知如
何向警察解释。
在人头攒动的古董拍卖会场上，主持人用英文宣布：“这是一只来自千禧坑的
翡翠玉饰。起标价为15万欧元。增额每次5000元。”会场上的政商名流们窃窃私语，
随即有人举牌。
主持人：“15万5 千。”雍容华贵的美龄坐在几个老外中间，也举牌。
主持人：“16万。”竞买者纷纷举牌，主持人逐一喊价：“17万，17万5 千，
18万……”美龄再度举牌。
主持人：“18万5 千。”衣冠楚楚的恩祈缓缓走入会场，不急不徐地坐下，随
之向主持人做了个手势。
主持人：“20万。”众人纷纷回头寻找是谁出的价。
恩祈气定神闲，显得信心十足。美龄回头望着恩祈，神色紧张。
一买主不甘心，再次举牌。
主持人：“20万5 千。”美龄也举牌，又回头望望恩祈，似乎准备铆上了。
主持人：“21万。”恩祈思忖一会儿，也举起牌子。
主持人：“22万。”几个竞买者犹豫了。恩祈则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美龄不干示弱，再次举牌。
主持人：“22万5 千。”美龄身后的买主思忖了一下，举牌。
主持人：“23万。”美龄身后的买主势在必得般地望向恩祈，恩祈思忖片刻，
决定放手一博，举起了手……
主持人：“25万。”会场内少数人惊呼起来。
美龄瞠目，握着牌子的手微微颤抖。
她身后的买主亦然，与一旁的友人窃窃私语讨论对策。
主持人：“25万一次……”美龄双手一松，显然决定放弃了。
主持人：“25万两次……”没想到，美龄身后的买主一咬牙，举牌。
主持人：“25万5 千。”众人哗然恩祈叹了一口气。
美龄失望至极。
主持人一槌落下：“成交！”美龄回头找恩祈，可是恩祈不知在何时已经悄悄
离开了。
恩祈开着跑车，飞驰在雅典的街道上，他的嘴角微微露着一丝笑意。
手机响了。恩祈拿起电话，话筒中传来美龄的声音：“你最后那一注可真是够
狠吶。”恩祈笑道：“不放手一搏，怎么能飙到高价？”美龄笑了：“差点被你吓
死了。万一没卖掉，看你怎么办？”“你还信不过我吗？你儿子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情。”“看来我这儿子，已经是青出于蓝了。你现在在哪里？”“去买给怡倩的礼
物。这一次若不是用她的名义帮我们当卖方，我们也不会这么顺利。”挂了电话，
恩祈踩了油门加足马力呼啸而去。
晓彤茫然失措地站在十字路口，到处不见黎耀翔的踪影。犹犹豫豫行至马路中
间时，行李轮子脱落了。
“啊……毁了……”晓彤立刻蹲下来调整轮子。
一辆跑车从转道处疾驰而来，晓彤闻声抬头，一声惊叫。
跑车上的恩祈看到晓彤，猛踩刹车，车轮发出刺耳的尖叫，同时也传来“砰”
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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