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正僵持着，夏小姐跑过来。“慧玟，你在这里，不好了，老板犯胃痛了。”慧
玟一惊，顾不得董大伟，转身就要走。

    大伟一把拉住她，“慧玟，我们话还没说完呢。难道这个时候你的老板比我还
重要吗？”慧玟抽出手，冷冷地说：“我没办法阻止你等，你若要坚持，就不要有
任何怨言。”说罢转身回了公司。

    晓彤才睡醒，脑袋还昏昏沉沉，刚走出房门，女老板迎面走来，递给她一张字
条：“信箱里有一封写中文的字条，是不是给你的？”晓彤接过字条，上面写着：
“不知你回来没有？如果可以，我明天可以跟你见面吗？10点在宪法广场前，我等
你。陆恩祈。”看到陆恩祈这三个字，晓彤一下子醒了，陆恩祈！晓彤睁大眼睛，
反复看这张字条，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晓彤又惊又喜，耀翔从后面探出头来，“谁来找你？”晓彤马上把字条藏起来，
“不关你的事。”喜孜孜地回房间，突然又回过头来，对耀翔说，“瘟神，今天各
自玩各自的，自由活动！”“喂，你有乐子就只顾着自己玩啊，完全不管我的死活
吗？”耀翔忿忿不平地喊道，“没道义啊！你算是什么旅伴呀！”

    恩祈走出房门的时候，看见怡倩正趴在母亲的怀里抽泣。

    “怎么了？”恩祈诧异地问。

    怡倩抽搐着说不出话。

    美龄说：“怡倩的爸爸住院了。”“怎么会这样？现在情况怎么样？”美龄摇
头：“不知道！现在谁也联络不上，真是急死人了。”怡倩哽咽着说：“我一直以
为……我很讨厌爸爸……没想到，听到他生病了，我也会担心……就算他再怎么不
关心我，毕竟……还是我的爸爸……我真的无法想象，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我该
怎么办？”恩祈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别想太多。事情不会如你想的那么糟的。”
没想到怡倩突然一下子无助地抱住恩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好害怕…
…”此情此景，恩祈也不好挣脱开，只能拍着怡倩的肩膀以示安慰。

    美龄突然说：“我看，不如我们陪怡倩回去吧。”恩祈愣了一下。

    “在这里担心也不是办法。现在赶回去，好吗？”美龄转而问怡倩。

    良平缓缓睁开眼，慧玟见状，探过身子说：“你醒了……”良平有气无力地问
：“这是哪里？”“医院。医生说你得了急性肠胃炎，已经打了针，休息一下应该
就没事了。刚才可真把大家急坏了。”良平听明白了，无力地点点头，“不好意思，
让大家操心了。他们……人呢？”慧玟说：“已经很晚了，我让大家先回去了。”
“那你……”慧玟微笑：“可别赶我走。我要是走了，谁来照顾你？”对此时孤单
无助的良平而言，这句话宛如一股暖流，让他心里一热。

    慧玟接着说：“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饿不饿？医生说可以吃一点流质的食
物，我帮你准备了一些粥。”良平摇头：“我不想吃……”慧玟劝说：“你就是饮
食不正常身体才会那么虚弱。吃一点才能补充体力，好吗？”良平这才让慧玟扶着
坐起身，慧玟从保温盒内盛了一碗稀饭：“我替你准备了蕃薯稀饭, 还有一些台湾
小菜, 你一定很怀念家乡味吧? ”慧玟的良苦用心, 使良平非常感动。慧玟端着粥
递给良平：“小心烫啊。”良平病后身体虚荣，竟然没有接住，一不小心碰翻了碗，
热粥撒了出来。

    慧玟惊呼一声，顾不得自己的手也被烫着了，忙着找毛巾为良平擦拭，边擦边
说：“没烫到吧？”良平一把抓住慧玟被烫红的手：“你的手……都烫红了。”慧
玟这才发现，“啊，我都没注意到。”良平问：“我手都疼了，你一定更疼吧？”
慧玟顾做没事地说：“还好，你别担心我。”慧玟想要把手抽回来，可良平却揪住
她的手不放。良平拿回毛巾，替慧玟将手擦干净，感慨地说：“你所做的，几乎已
经胜过我的家人了。你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该拿什么还你才能还得清呢？”慧玟
轻轻抽回手，“别说了。有些事情怎么可能说得清楚呢？”看着良平吃完粥，慧玟
才提著餐盤走出病房，心中还在回味着良平握着她的手时的感觉。面前突然闪过一
个人影，慧玟抬頭一看，竟然是大偉，他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我在這兒看著妳的同事陸續離開，心想最後一個走的該不會是妳吧？沒想到
還真被我料中了。”大伟冷冷地说。

    慧玟也有点生气：“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跟著我，對我已經造成了困擾。”大偉
冷笑：“若沒做什麼虧心事，哪來的困擾？”慧玟怒道：“你在說什麼？我要不要
照顧我的老闆全是我的自由，輪不到你來管！”说罢转身要回病房。

    大偉紧紧抓住她，痛心地说：“慧玟，你老實說，妳是不是喜欢上你的老闆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就怕是當事者迷，旁觀 者清吧。慧玟，妳的聰明乖巧
到哪去了？他是個有家室的人啊，妳是個從來不會犯錯的模範生啊，難道這種事還
要我提醒妳嗎？妳忘了什麼叫道德嗎？”慧玟氣得猛地甩開他的手：“你在這兒守
著、監視著我，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嗎？”大偉急切地说：“慧玟，
我是怕妳做錯事啊。”慧玟有些恼羞成怒：““我自己在做什麼我很清楚。不需要
你來告訴我。哪怕是我做錯事，也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也請你……對我死心好嗎？
別再管我了行嗎？請你走！”说罢慧玟轉身離去。

    在卫生间里，慧玟洗了一把脸，镇定了一下情绪，回到病房，却发现床上空无
一人。

    宪法广场前，晓彤落寞地望着夕阳的余辉，无神地放着风筝。另一只手里，还
握着字条，纸上还留有恩祈的字迹。看着字条，晓彤只是徒增伤心。

    风筝在空中与另一个风筝绞缠在一起，晓彤见状，拉紧绳轴，但已来不及了，
两个风筝笔直地落下来。

    耀翔沿着风筝线追过来，“不好意思，风筝打架了……”四目相望，两人都愣
住了。



    晓彤双手抱头，气弱犹丝，“瘟神……”耀翔也看清了是晓彤，“哇靠，冤家
路窄啊，搞半天是你啊？”突然看见耀翔，晓彤心中所有的委屈，像是找到了一个
可以倾诉的出口，顿时眼泪就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耀翔吓了一跳：“喂，干吗？不过是弄掉了你的风筝，哭什么哭？别哭了，大
家都在看，以为我欺负你！”晓彤充耳未闻，擦了擦泪，靠向耀翔：“肩膀借我一
下……”索性倒在耀翔肩上流泪。

    耀翔束手无策，只能笔直地站着让晓彤哭个够。

    哭够了，晓彤与耀翔并肩坐下，晓彤依然失神落魄的。耀翔有些担心，推推她
：“喂，哭也哭够了！呆也发够久了，该说话了吧。跟着傻子似的，别吓人了行不
行！”晓彤幽幽地说：“心都破了一个大洞，哪还有说话的力气。”耀翔嗤之以鼻
：“什么鬼话，心要真破了还能活？”晓彤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真的很少根筋耶！
这是比喻，你连这种话都不懂吗？”“做人就干脆点，讲话也直接一点，干吗这么
拐弯抹角的。”耀翔仔细打量了晓彤一阵，“我看你啊，八成就是有艳遇了，对吧？”
“什么艳遇？这么难听，是邂逅。我们只是朋友。”“呵！果然被我料到了。是，
是邂逅，是浪漫，但是最后人家不是一样把你甩了？”晓彤怒道：“你什么都不懂
不要胡说！”“若不是这样，你犯得着伤心吗？”晓彤气得说不出话。

    “好啦，用不着吹胡子瞪眼睛的。总之，旅行中的艳遇本来就是可以不负责任
的，你自己也要想开一点！”晓彤噌地站了起来，“你不要再说话来气我了。跟你
这种没脑袋的猪头说话真是会气掉我半条命。不说了！”晓彤气呼呼地往前走，耀
翔跟在后面边走边笑，“哼！总算是正常了……说我猪头，猪头最起码能气气你让
你活起来，不感谢我还嫌！哼！”

    慧玟看着表，来回在公司门口走动，看见良平的车开进来了，慧玟这才放心。

    良平若无其事地笑笑：“早安！”慧玟紧跟着良平进入办公室。“你昨晚怎么
就自己走了，我很担心啊！”良平淡淡地说：“我没事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
地来上班了。”“可是怎么打电话你也不接，我……”良平打断她的话，“你就别
担心了吧。今天下午有个会议我想改到明天去，你帮我联络一下相关人员。”慧玟
见良平有些冷淡，满肚子疑惑，但也只有按奈住不安听命行事，“我知道了。”转
身要去安排会议。

    良平见状有些于心不忍，但一想，咬了咬牙，还是叫住她：“喔，等一下！”
良平从公文包中拿出一张照片：“这个……能不能麻烦你，替我找个漂亮的相框，
我想挂在办公室里。”慧玟接过照片，“这是……”良平顾做轻松地说：“我跟家
人的照片。你没见过吧？”慧玟怔怔地看着照片，沉吟半晌，艰涩地问道：“怎么
突然想要放这照片？”良平的语调也有点艰涩：“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一忙，就
给忘了。有时候……还挺想念自己家人的。对了，下礼拜公司周年酒会，我太太会
来。到时……你能帮我安排她到上海玩玩吗？”慧玟心一凉，已经明白良平是刻意
这么做的，随即共识公办地说：“当然，这也是我的工作。”她拿起相片，“如果
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上海的夜，灯红酒绿。

    大伟匆匆赶到露天餐厅，发现慧玟已经等在那里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慧玟好像刚刚回过神，有气无力地问：“没关系。吃
过饭没？”慧玟的关心让大伟心里一阵高兴：“还没！不过看到你我就不饿了，我
没想到……你还愿意跟我见面。”“你不是有是事要说吗？”“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前两天的事……我态度也不好。”慧玟低下了头，“就为了这个？算了，我没放在
心上。如果没别的事，我要先回去了。”大伟急忙叫住她：“慢着！慧玟，你那天
说的事情，不是真的吧？”见慧玟不说话，大伟又说：“我这两天想了很多。我将
心比心地想了一想，如果换做是你这样跟着我，还咄咄逼人地乱问话，我也会生气，
我一定也会胡说八道，说气话激你，这是人之常情，对吧？”慧玟的心微微疼了一
下，她知道董大伟对她好，到这节骨眼还替她找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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