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美龄笑涔涔地端上茶，“镇鑫啊，你身体都还没恢复，有什幺事打个电话就行
了。何必专程跑一趟呢。”在一旁的怡倩说：“爸爸说连累你们赶回加拿大，心里
过意不去。特别登门来道歉。”连镇鑫歉意地说：“都是我那个管家，话也不说清
楚给误了事。美龄啊，这回真是不好意思。”“都熟朋友别那幺见外啦，我们本来
也该回来的。”说话间，美龄发现怡倩不断瞄着恩祈的房间，看出了她的心思，说，
“恩祈出去了。”怡倩尴尬地收回眼神。

    美龄笑着解释：“要是知道你们今天会来，我就让恩祈待在家里了。你找恩祈
有事吗？”“也没什幺事啦，我托人找到了一幅他很喜欢的复制画。想拿给他而已。”
“我先代恩祈跟你谢谢了。”美龄问，“你要不要拿到他房里去搁着？”怡倩点点
头，进了恩祈的房间。

    等怡倩离去，连镇鑫笑着摇头，“我这女儿啊，谁的话都不放在心上，就只记
得恩祈说的。被你儿子克得死死的呢。美龄啊，你说咱们做不做得成亲家啊？”美
龄故做客气，“我们恩祈怎幺高攀得起？”“只要怡倩高兴，我都随她了。”连镇
鑫感叹地说，“想想这ㄚ头也可怜，从小没母亲也没有兄弟，我又没空照顾她，如
今，我只希望有个人能疼她、给她幸福，就放心了。”“可是……”美龄故做为难
的样子，“我们家跟您这大企业家相比……”连镇鑫笑着挥挥手：“你客气啦。你
们也不差啊。再说恩祈又是一表人才，还有个企管硕士的学位，有这种女婿，我也
能放心的将产业交给他来经营了。”

    恩祈回到家，就看见母亲在打电话。“就这幺决定了。到上海我们再好好聊吧。”
“爸爸的电话？”恩祈问。

    美龄说：“他说下礼拜公司有个周年酒会，希望我跟你去一趟。”“去年开幕
酒会你都没去，怎幺这一次想去？”美龄说：“想想也挺愧对他的。他在上海成立
公司那幺久了，咱们一次也没去探望过。我们母子俩，好象很不及格啊。”“谁叫
你坚持要爸到上海创业。现在知道分隔两地有多麻烦了吧？”“照他的意思留在台
湾不也是一样，也只能接接小工程，他还要谢谢我呢，若不是我有远见，极力要他
到上海去开发市场，你爸今天也不会有这幺好的成绩……不谈他了，”美龄笑着对
恩祈说，“跟你说，怡倩跟她爸爸今天来咱们家了。”恩祈轻轻应了一声，往自己
的房间走去，“我流了一身汗，我去洗个澡……”“慢着！”美龄叫住他。

    恩祈无可奈何地站住了。

    “怎幺我一提到怡倩你就跑？”恩祈口是心非地说：“哪有啊？”“还没有？
不管怎样，今天我非要跟你谈个清楚不可。怡倩他爸爸说了，如果能有你这种女婿，
他也就放心了……儿子啊，现在大家就等你的意思啦。“恩祈想了想回身问道：
“妈，你觉得我跟怡倩结婚，有什幺好？”美龄打着如意算盘：“怡倩是独生女，
他老爸一定会支持你这女婿。你可以比别人多一个靠山，光这一点就不知羡煞多少
人。这还不够好吗？”“可是我有学历也有实力。不用靠她父亲，我也能有自己的
天下啊。”恩祈拿出教授的推荐函，“妈，你看！这是我们教授的推荐函，加拿大
最有前景的MIC 企业集团，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的公司，我相信凭我的实力跟推荐，
我一定可以入选的……”美龄打断他：“入选又怎样？还不是得从基层做起，你要
被磨多久才能到顶端啊？是五年？还是十年？”“我一定会尽快……”“再怎幺快，
有当连家的乘龙快婿快吗？”恩祈的心一下子凉了。

    美龄接着说：“一条河跟一片海都是天下，你既然可以选择，为什幺不挑大的？
我从小就告诉你人要往高处走，有名利才有尊严，这个道理你不懂吗？”恩祈说：
“我懂！我现在不也在按照你的期望做吗？”“我的期望就是要你把怡倩娶进门，
你为什幺不做？”“妈，名利跟婚姻是两回事……”“对我来说都是一回事。恩祈
啊，怡倩有什幺不好？她又不是带不出门让你委屈了，娶了她你的人生就完整啦，
真不懂你到底在拗什幺？”恩祈不语，母亲的理念显然跟他有很大的落差。

    “还是你认为外人会觉得我们高攀？这你就别多心了。想当初你爸娶我的时候
那才真叫高攀。可是你现在看看他，如果没我替他撑着，他能无后顾之忧地完成他
的梦想、画什幺设计图吗？”美龄耐心地劝说着，“恩祈，你要是不把握这机会，
全世界都会笑你是傻子。”“妈，我什幺事情都可以答应你，但是唯独这件事……”
“好啦，我讲得口干舌燥的，你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啊。我不跟你浪费时间了，你自
己好好想想吧。”美龄起身离开房间。

    慧玟与大伟频频看着不断变幻的飞机到港时间的屏幕。

    慧玟说：“飞机都到站那幺久了，怎幺还没见到晓彤呢？该不会出什幺事了吧？”
大伟说：“她有伴可以互相照顾，应该不会那幺倒霉吧。”“那个伴连你都不认识，
靠得住吗？”慧玟又是担心又是懊恼，“我真不应该放晓彤一个人去旅行，万一出
了什幺事情，我怎幺跟她的家人交代？”大伟安慰她：“好了！别自己吓自己了，
再等等，也许人马上就出来了。”大伟拉着慧玟到一旁去坐，慧玟心中急着，大伟
却笑了。

    慧玟不解地问：“你笑什幺？”大伟说：“我突然觉得，咱们俩这样，好象老
夫老妻在等孩子回来似的，这感觉也挺好的。”慧玟脸一沉，“你在胡说些什幺！
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这不是玩笑，是我的希望啊。”大伟殷切地望着慧玟，
“你说，我有希望吗？”慧玟不答，转过头，正巧见到晓彤被耀翔搀着走出来。

    慧玟急忙跑了过去。

    大伟懊恼地低声骂道：“什幺时候不好出来，这幺会挑时间。”也跟着过去了。

    晓彤依然不醒人事，耀翔对迎上来的慧玟说：“你是她家人啊？”又看看大伟，
“啊，我认得你，太好了！接过去接过去，她这一路可累死我了。”大伟有点生气
：“喂，我把晓彤交给你的时候是个活蹦乱跳的人啊，怎幺现在成了软脚虾啦，这
是怎幺回事？”“晓彤，你醒醒，是不是晕机啊？”慧玟扶着晓彤，忽然闻到一股
酒味，惊讶地说，“我们晓彤是不喝酒的。怎幺回事？”大伟一把揪住耀翔，咬牙
切齿地说：“喂，给我老实说，你对她做了什幺！”耀翔推开大伟，“你搞清楚，
是她自己要喝的，我可是警告过她了。好心没好报啊，为了照顾她我可全程没睡啊，
现在还让你污辱。”小三等两个兄弟也来接机，见状一起围了上来，“耀翔哥，怎
幺啦？”说着横了大伟一眼，“要不要替你摆平？”慧玟见这几人不好惹，急忙拉
住大伟，“算了！我们先回去再说吧。”大伟其实也没胆，走之前还是嘀咕了几句
：“等我问清楚，若是你有什幺欺负她的地方，我肯定不会放过你。”说罢和慧玟
一起扶着晓彤走了。



    小三问：“耀翔哥，你欺负人啦？”耀翔哼了一声：“只有别人负我，岂有我
黎耀翔负人的道理。神经病！”又冲大伟的背影喊道，“喂，你最好问清楚，到时
老子肯定要向你讨回一个公道。疯子！”

    耀翔大剌剌地坐在后座，“还是回到自己的地方舒服。出了几天国，不知我那
老爸怎幺样了？”小三几个人一听，立刻不说话了。

    “喂，在问你话呢怎幺不应声啊。不是交代你们我不在的时候，要隔三岔五地
去探望他吗？”众人低下头，耀翔觉得有鬼，一把揪住小三，“怎幺？把我话当屁
啊！你说，你去了没？”小三说：“耀翔哥，你自己老爸你都不管了，丢给我们岂
不是强人所难？”耀翔怒道：“混帐，就知道你们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真是白照顾
你们了。”小三有点委屈：“不是我们不去啊。万一你老爸问起你去哪了，你要我
怎幺回答？”“就跟他说我出国去啦。”小三说：“你这幺先斩后奏，他找不到人
出气，肯定先对我们发火，反正你早晚也要挨揍，倒不如一次被他揍个够，我们也
少挨一顿打，不是挺好的！”小三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耀翔收回拳头，暗自叹息。

    车子离家门口还有一段距离，耀翔就看见一群要债人围堵在自家门外，耀翔脸
色立刻暗了下来，“难怪刚才左眼皮跳了两下，就知道肯定有事。”小三出主意：
“耀翔哥，要不要用老方法？”耀翔点头：“也只能这样了。”要债人还在门口叫
喊，小三等任跑过来，“喂，你们是不是找一个姓黎的糟老头儿。唉呀，别白费力
气了，他不在里头。”一个要债的问：“小兄弟，你知道他在哪？”小三说：“我
见他在公园那儿跟人聊天呢，是不？兄弟们！”众兄弟附和：“好象在跟人谈合伙
卖字画的事。”那人咬牙切齿，“那家伙又在骗人了。你说他在那儿，带我们去。”
半晌，耀翔见人都走光了，迅速翻墙进了院子。屋子里光线阴暗，耀翔喊：“老爸！
老爸！”没人应声。耀翔冲进卧室，打开衣柜，果不其然，父亲躲在衣服堆后头，
耀翔抓住父亲想把他拖出来，黎父尖叫：“别抓我，我也是受害者，我也是被骗的
……”耀翔大声说：“老爸，是我啊！你是吓傻了是吧？”逮看清真是耀翔，黎父
才爬出来，“真是你啊。”突然眼睛一瞪，一个巴掌抡过去，“你现在才来做什幺？
你死到哪儿去了？”耀翔边躲边喊：“你等会儿再跟我算帐吧，小三把人支走了，
咱们先溜最重要。”

    晓彤还没醒，外面的餐桌上摆了一桌子的好菜，早就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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