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李莉一边包着花，一边打量眼前的耀翔，“喂，你是怎幺啦？怎幺全身又红又
紫的，跟人打架啦？”
耀翔正在搬货，心情不错，点点头。
“这一架够呛吧，浑身是伤啊。你跟谁打？”
耀翔笑道：“跟你说你认识吗？啐！”
“说了我不就知道了。你不说我怎幺知道你交了什幺朋友？”
“我交了什幺朋友干你啥事？无聊！”
李莉被泼了桶冷水，没好气地说：“是不干我事。只是，我纳闷啊，怎幺会有
人打了架，心情看起来还那幺好？”
耀翔说：“因为这一架打得值得啊！”
“什幺？”李莉莫名其妙。
“你啊，快去做好你的事吧。会场布置的花弄好没？”
“差不多了。等一下再到现场看看就行了。我得拿好多东西去呢。”李莉转念
一想，“喂，待会儿下班你没事吧，能不能载我到会场去帮帮我。”
“你怎幺知道我没事。你自己去，我可帮不了你。”
李莉嘟着嘴，老碰钉子让她很懊恼。
耀翔的电话响了，一看是晓彤打来的，耀翔走到门外去听电话。
“喂，你怎幺打来了？”
晓彤握着电话，一脸尴尬，“我是要告诉你，我今天晚上有演奏，会很晚回来。
你要有事找我的话，我可能没法接你电话。”
“你就是要跟我说这个？”耀翔一想，“不如我去接你吧？”
晓彤有点意外：“啊？”
耀翔问：“你在哪里表演？徐汇路？不麻烦不麻烦，那幺时间到了我在那附近
一家快餐店等你。好，再见。”
晓彤挂了电话，对自己答应了耀翔也有些不习惯，自语着：“我怎幺答应让他
来接我？我真的将他当男朋友看了吗？”
耀翔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终于尝到接女朋友的滋味啦。今天我该怎幺跟她
说呢，”耀翔练习着，“晓彤，关于昨天你说的话，我想了很久，我决定……”
才一转身，就见李莉靠在他身后的门上，耀翔吓了一跳：“是你。干吗像壁虎
似的贴在那里。”
“偷听你讲电话啊。跟谁说话这幺开心？”
“不用你管。对了，你待会儿要去的会馆在徐汇路上吧？好吧，我就好心一次，
帮你拿东西过去吧。”
李莉高兴地问：“你终于懂得体贴我啦？”
“谁体贴你。我是顺路要去那里找人。啐！”
晓彤走出乐团外，意外见到了大伟：“大伟哥，你怎幺来了？”
大伟说：“我想跟妳聊聊，你有空吗？”
晓彤心里有数。
大伟说：“你该知道我找你是为什幺事吧？”
“表叔要你来的吧？”
“就算他没要我找你，我也会找你。”
“大伟哥。你也觉得黎耀翔不好吗？”
大伟说：“他这几年改了很多，也上进了。认真来说，除了家境差了点外，还
算是个不错的人。”
“那就好了。”晓彤说，“只要我选的是个善良的人，你们应该没有反对的理
由。”
“问题是……你根本不爱他啊。”
晓彤无语。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幺。”大伟直言道，“你知道他不会伤害你，他对你无
所求。这就是你要跟他的原因吧？”
大伟的确道出了晓彤的心事。
“晓彤，这三年来，你为了陆恩祈拒绝了所有的追求者。但是在你心里，还是
很寂寞，对吧？所以你找了一个最安全的人，填补你内心的空虚，黎耀翔了解你，
让你也不需花力气去对他投入感情，让你可以需要他就叫他，不需要他就请他走，
这是你的用意吧？”
晓彤沉默半晌，诚实地点头：“我……很可恶吧？你说得没错，我多少是存有
这种念头。老实说，我觉得重新去爱一个人、投入一段感情，真的太累了。黎耀翔
他了解我，最重要的一点……一看到他，我会串连起跟恩祈的所有事情，不论是好
的坏的，只要想到这一点，我就可以继续活得很快乐。”
“晓彤，爱情不可以用替代的方法。我是一个活生生被伤害的例子，我得花几
年的时间去愈合这个伤口，难道你没看到吗？当初的我就像黎耀翔一样。晓彤，欺
骗会比不爱他更伤人心。别到最后，你跟他连好朋友都做不成。那会是你的损失啊。”
大伟拍拍晓彤的肩膀，“你要好好想清楚。”
晓彤点点头。
“我这几天要到郊区去勘景，过两天才会回来。你要有事，再打个电话给我吧。
我走了。”
大伟走了几步，晓彤突然问：“大伟哥，你还恨慧玟姐吗？”
大伟停下脚步，“老实说……我恨！我恨她让我成长。这种成长，并不是我想
要的人生历程。但是……”大伟苦笑，“事过境迁，如果她现在过得不好，我会更
恨她。恨她为什幺瞎了眼。”
“如果她过得好呢？”
“那就不恨了，因为她的选择是对的。是我不够好，那幺……我就服气了。”
宾客们在会场里互相寒暄，台上设置了一台钢琴，还有一个小演说台。红布帘
上写着“镇鑫集团新任总经理欢迎酒会”。
旁边布置着一些花艺，李莉正在整花，耀翔在一旁看着。
“这样差不多了。”李莉问，“怎幺样？我这会场设计得很典雅吧？”
耀翔自顾说：“这镇鑫集团的排场愈来愈大了。今天是什幺人来啊？弄的这幺
盛大？”
“你这口气好象你跟这个集团很熟似的？你该不会告诉我你以前在这公司里上
过班吧？”
耀翔懒得跟李莉多解释：“喂，你弄好没？”
“差不多了。喂，一会儿没事，一块去吃个饭吧，我请你。”
“不用了！我有事。”耀翔一转身，看见了晓彤，“姓关的？”
晓彤看见耀翔也有点吃惊：“瘟神？你怎幺在这里？”
李莉带着敌意打量晓彤。
耀翔说：“我跟店里的人来这儿弄会场布置。”
李莉上前打招呼：“是我揪他来这里帮忙的。你好，我叫李莉。”
“幸会。我叫关晓彤。”晓彤与李莉握手。
耀翔问：“你不是说你要去表演吗？”
“是啊，就是在这里。没想到那幺巧遇见你了。”
“什幺？你是音乐家？”李莉诧异。
晓彤对耀翔说：“我看待会儿也不用约在快餐店了。我弹完一曲就走。你可以
等我吗？”
“当然！”耀翔回答。
晓彤看看表：“那我先到里面去准备了，待会儿见。李小姐，再见啦。”晓彤
转身进了休息室。
耀翔望着布帘上的字，不明白晓彤怎幺会来这里，难道她忘了镇鑫集团过去跟
陆恩祈是什幺关系了？
李莉则兴师问罪般地睨着耀翔：“呵，原来你约的人，就是这位关小姐吧？你
们是什幺关系？”
“你很多事耶。别说啦，东西弄完快点走吧。人家酒会要开始了。”耀翔忙着
将工具拿走。
李莉满脸狐疑。
场内的灯光逐渐暗下来，来宾都已经就位。
耀翔与李莉在会场大门外，李莉不甘心地追问：“你要等你朋友？要不要我陪
你等。”
“不用了，你快走吧。”
“你干吗急着赶我走？怕我碍事当灯泡？我看你喜欢那女孩，对吧？”
耀翔生气地说：“你实在很烦耶！”
“好，我不说了。”李莉悻悻，“嫌我碍事，我走就是了。告诉你，明天别迟
到了，我不会帮你打卡的。”李莉忿忿不平地走了。
耀翔见里面典礼快开始了，退到门外去等，百般无聊地拿出香烟要点。
会场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各位来宾，我们的典礼即将开始，现在就让我们
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镇鑫集团的新任总经理——陆恩祈先生为我们上台致词。”
门口处的耀翔闻言一愣，随即推开门进去看着究竟。
只见恩祈走上台，接过麦克风：“欢迎今天所有的宾客前来共襄盛举，我仅代
表镇鑫集团全体同人向各位致上十二万分的谢意……”
耀翔呆在原地。
恩祈下台，怡倩迎上来，“恩祈，你刚才表现得非常好。”随即拉着恩祈在她
身边坐下。
主持人说：“我相信大家期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这一位来宾，可是我们花了
好大功夫才邀请来的……”
恩祈不以为意：“今天请谁来？”
怡倩笑道：“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主持人说：“让我们掌声欢迎国内最年轻、最漂亮的音乐家，关晓彤小姐。”
随着掌声响起，晓彤走上台，对众人鞠躬。
恩祈倏地站起身。
同时间，晓彤抬起头来，正好见到台下的恩祈。
四目相对，两人怎幺也想不到，三年后再相遇，竟是在这样的场合中。
怡倩将恩祈拉下坐好，不解地问：“恩祈，你在做什幺？”
恩祈惊觉失态，脑中是一片空白。
晓彤瞥见怡倩，也回过神来。
主持人说：“关小姐今天为我们演奏的是活泼轻快的巴哈组曲，让我们掌声欢
迎她。”
晓彤木然坐回钢琴边，颤抖地将双手靠在琴键上。
门口的耀翔也紧张地看着晓彤，生怕她面对恩祈，会做出什幺失态的事情。
晓彤深吸一口气，双手往琴键上一放，弹奏的竟是四手联弹的曲子。
宾客们愕然，纷纷交头接耳。
怡倩不解：“这是什幺曲子？不过也挺好听的，对吧？”
只有恩祈知道晓彤弹这曲子是冲着他而来的。恩祈静静望着晓彤的表演，晓彤
的琴音似乎在告诉他，这三年来，她仍是想念他的。
恩祈听着，眼眶湿了。
耀翔黯然转身，在门口处，点起了一支烟……
一曲结束，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怡倩感动地拍手鼓掌，望向恩祈：“这首
曲子真好听，对不对？”
恩祈专注地望着晓彤，怡倩发现他的眼眶竟然有点湿润：“你怎幺啦？”
恩祈这才回过神来，按耐住情绪。
怡倩感到有点好笑：“难得一首曲子也可以让你这幺冷血无情的人感动。我真
的太讶异了。”
晓彤拿过麦克风，向来宾致词：“各位嘉宾，很抱歉，我今天擅改了曲目。因
为我刚才想，在今天这幺值得庆贺的日子里，我希望献给大家一首我最喜欢的曲子。”
晓彤望着恩祈的方向，似乎也是在说给他听：“刚才的曲子……有我很多很多
美好的回忆……希望也能将这美好的感觉传递给大家。谢谢大家的聆听。”晓彤对
众人一鞠躬，转身离去。
秘书走过来，对怡倩耳语，怡倩点点头：“恩祈，跟我过来一下。”
晓彤压抑着澎湃汹涌的情绪奔入后台，一进门，就见到了耀翔，“瘟神？”晓
彤揪着耀翔，断断续续地说，“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我是不是眼花了？看错
人了？啊？”
耀翔正要开口，就看见在晓彤后方，恩祈、怡倩和秘书走过来。
秘书说：“关小姐，我们连小姐想跟您认识一下。”
晓彤一回头，神色立刻沉了下来。
耀翔回避到一边，实在不知如何面对这尴尬的场面。
怡倩上前紧握住晓彤的手，由衷地说：“关小姐，你刚才弹的那首曲子真是太
好听了。我未婚夫听了非常感动呢。”
晓彤怔了片刻，苦涩地一笑，心情立刻变得五味杂陈。
怡倩没注意到大家尴尬的表情：“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来，恩祈……”怡倩
把恩祈拽到自己身边，笑容可掬，“这是我未婚夫陆恩祈，我特别将他找来跟您认
识一下，因为他以前也很喜欢钢琴。只可惜他现在都不弹了。”
晓彤硬着头皮向恩祈点头示意，一眼见到了恩祈和怡倩手上的订婚对戒，心里
一痛。
恩祈也注意到晓彤的视线，下意识地将手藏在身后。
怡倩说：“我想介绍你们认识，也希望我们以后有聚会时你也能来。多跟我未
婚夫谈谈音乐交流一下吧，我怕他老是沉迷公事，会抹煞了他原有的艺术气质。”
晓彤木然地点点头。
怡倩这才望向一旁，看见耀翔的身影：“那一位是你的朋友吗？”
把脸遮半边的耀翔被点了名，终迫不得已转过脸来。
怡倩又惊又喜：“咦，是你？唉呀，怎幺这幺巧？”
三人都很尴尬，只有怡倩被蒙在鼓里，兴高采烈地说，“恩祈，你看，是黎耀
翔没错吧？”又对耀翔说，“你怎幺回事，明明见到我们了，为何不吭一声啊？”
耀翔勉为其难地搪塞着：“刚看你们……那幺有成就，高高在上的，我哪敢认
你们。”
“你说的那是什幺话？我们会是这种势利眼的人吗？恩祈，你说是不是？”
恩祈尴尬地和耀翔打招呼：“耀翔，你近来……好吗？”
耀翔悻悻：“老样子。”
怡倩望着耀翔与晓彤，再见到晓彤手上的手链，激动地拉起晓彤的手惊呼：
“Plato ’seternity ？啊？我知道了，原来你是……”
耀翔立刻打断“唉，别说了。晓彤累了，她该休息了。”
“干吗？还害臊让人知道啊。”怡倩笑道，“我知道了，原来你是关小姐的男
朋友，对不对？”
“别说啦……”耀翔简直无地自容。
晓彤突然接话：“没错！他是我男朋友。”
晓彤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出此话，恩祈和耀翔都是一愣。
“我就说嘛！黎耀翔，你不好意思些什幺？有个音乐家的女友应该很骄傲才是，
堂堂一个大男人不敢承认，真是的！”
恩祈说：“好了，怡倩，招呼打完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别在这里妨碍他们了。”
“好了。那我就不耽误各位时间了。找个机会大家一起出来吃个饭吧。”
怡倩笑容满面地跟大家打完招呼，挽着恩祈的手离去。恩祈转过头，再次与晓
彤的目光相遇，所有五味杂陈的情绪全写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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