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耀翔浑浑噩噩地睁开眼，发现墙上挂着一套西装。看清楚了，耀翔缓缓坐起身，
不明白这套衣服是怎么回事。
恩祈拿着一些资料进了病房，“你醒了？我去跟医生要了你的资料，我想托我
国外的朋友，为你想想其它治疗办法。”
耀翔孱弱地问：“这套衣服，是你拿来的吧？”
恩祈鼓舞他说：“我希望你能穿著它，去参加你的摄影展。”
“你开什么玩笑？你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状况吗？”
恩祈坚定地说：“不管你是什么状况，我都要你打起精神去参加自己的作品成
果展。这也算是为你的作品画下一个完美的句点。不是吗？”
“你这算是鼓励我吗？”耀翔反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难道不知道，
我曾经那么气你，气你的存在。如果没有你，或许我跟姓关的还有那么一点机会。
但是因为你出现了，我完全被淘汰出局，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吗？”
恩祈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耀翔。
耀翔苦涩地说：“而你又是那么的出色，让我连扳回局面的机会都没有，现在
你还要鼓励我活下来，你知不知道你是在增加一个敌人。你真是一个傻瓜，你知道
吗？”
恩祈沉吟半晌，缓缓说：“我一直将你当一个可以信赖的朋友、一个可敬的对
手。”
“对手？”耀翔苦笑，“我一无所有，我凭什么当你的对手。”
“耀翔，你曾说过，你羡慕我有的。但是反过来，你所拥有的，才是我向往的。
因为你是自由的，你可以凭着自己的双手，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不像我，要背负太
多的家庭压力，导至辜负了那么多的人，造成许多遗憾。我多羡慕你能那么自在地
活着。耀翔，你不能懦弱，不能被自己击垮，我要你好起来再跟我竞争。因为我们
是那么有缘，同时喜欢上一个女孩子……“
耀翔哽咽，“你这样劝我，岂不让我惭愧。你们若不是因为我，现在，应该已
经在希腊结婚了吧？”
恩祈不语。
“你们专程赶回来看我，已经很够义气了。如果我在世上还有遗憾，就是……
不能看你们两个终成眷属。我唯一想活下来的理由也就只剩这个了……”
恩祈紧握耀翔的手：“你别说这种丧气话。我用我的幸福跟你打赌，你好起来，
我就结婚。”
“你这傻瓜！为一个讨厌你的人这么做，值得吗？”
恩祈坚定地说：“我认为值得！你一定能活下来，绝对要活下来！”
“不管过去你是我的老板、还是朋友、还是情敌，我都谢谢你，”耀翔望着恩
祈，“我会记得你。竞争，留着下辈子吧，我们约好了……”
耀翔伸出手，要跟恩祈击掌，恳切地说：“答应我……”
恩祈望着耀翔，哽咽不语，半晌，两人相互击掌。
怡倩坐在床上安静地看着窗外。
医护人员拿着一小杯药走进来：“吃药了。”
怡倩转头对医护人员笑笑，温顺地接过药，就水喝下。
医护人员称赞：“你今天很乖，如果你一直这么听话，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怡倩笑笑：“一直坐在房里好闷喔，我可不可以出去看电视？”
医护人员打量着乖巧的怡倩，最后点点头。
怡倩坐在沙发上平静地看电视，此时在一旁下棋的两个病人突然争执起来。
一个病人说：“这是我的棋子，你不能拿走！”
另一个说：“你神经病，这被我吃掉了，就是我的！”
头一个病人突然激动地站起身，掐住对方的脖子：“我不是神经病！我不是神
经病！”
其它病人受到刺激，尖叫起来。
医护人员赶过来：“不要吵！大家安静！”
一个护士情急之下，随手将一串钥匙放在桌上，上前帮忙。
怡倩死死地盯着那串钥匙。
“把瘟神送到国外医治？”晓彤有些惊讶。
恩祈说：“这是我朋友的建议。也得看他的状况能不能允许。刚才医生给了我
他的病历，我必须回去跟我朋友研究一下。”
“这个时候，这么做好吗？”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要试试看。”恩祈望着晓彤，“他是你的好朋友，
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们都不愿意看他年轻的生命就此结束，不是吗？”
“恩祈，谢谢你这么帮他。”
“别这么说，认真来讲，也是我欠他的。我不在的时间里，他这么照顾你。我
现在这么做，也只是想偿还一些亏欠罢了。”
晓彤低下头。
恩祈说：“你留在这里好好照顾他。我先回去处理一些事情，晚上再过来陪你。”
晓彤点头：“加油了。”
恩祈说：“妳也是！要看紧耀翔，我们不能让任何人夺取他的性命。”
恩祈下楼了，晓彤突然想起什么，跑到窗户旁，俯瞰着楼下花园，见到恩祈正
要前往停车场，晓彤唤道：“恩祈！”
恩祈抬头。
晓彤喊：“你忘了什么？”顺手在玻璃窗上，画了一个心形图案，“我给你打
气！”接着调皮地伸出手掌，“那我的呢？”
恩祈望着身边人来人往，也没地方好画，“先让我欠着。晚上还你。”
“说话要算数喔。”晓彤挥手，“晚上见！”
恩祈一笑，转身离去。
晓彤站在窗边，望着恩祈背影，恩祈走了几步，回过头，见晓彤还在，不解地
问：“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我想多看你一眼……”
恩祈一笑：“神经，赶快进去了，天冷……”
晓彤点点头，却又不舍地在窗前眷恋着，恩祈边走边回望，晓彤笑着跟他挥手，
直到看不见人影……
晓彤走回病房，一开门，却见房中空无一人，耀翔的床位也是空的。“瘟神？”
晓彤大惊失色，急忙跑出病房。
耀翔被医护人员推入急诊室，小三、李莉、薇薇紧张地跟在后面，晓彤跑上前，
急诊室的门却砰的一声关上了。
“瘟神……他怎么回事？”晓彤问。
薇薇难过地说：“他刚才突然没心跳了，现在要急救！”
四人在门外焦急地等待着，晓彤默默祈祷：“瘟神，你一定要好起来，我求你
……”
小三忍不住哭出声：“翔哥……”
李莉沉默，泪水却止不住地滑落。
医生推门走出来，众人屏气，只期盼医生别说出噩耗。
“暂时救回来了……”
众人顿时松了口气，晓彤喜极而泣。
医生接着沉重地说：“不过我要告诉你们，他现在只能靠药物跟电击维持生命。
如果你们不想让病人痛苦，可以签下拒做心肺复苏的同意书。”
李莉说：“这是什么意思？就是放弃急救，让他走了吗？”
医生点头：“要不然病人只是存着一口气。对他也是痛苦。”
晓彤激动地拉住医生：“不行！不能就这样放弃了！医生，我求你，别放弃他，
千万别放弃，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还有机会，也许会出现奇迹的，对不对？”
医生无奈地望着众人，众人泪眼相对。
晓彤说：“我相信瘟神也不愿意放弃的。对不对？瘟神一定会醒过来的。我们
一定要对他有信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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