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不可能的事。”李寻舟咆哮。
“天底下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尤其是这一件。”李父的脸上有着不可忽视的
威严。
“我不懂,为何非要我娶她不可,女人那么多,我东挑西捡也轮不到她。更
何况她是美、是丑您都没见过,万一是缺了胳臂、跛了脚的怎么办?”李寻舟低
而愤懑的声音隐藏太多情绪。
“你不必懂,只要把她娶过门就是,就算是缺手缺脚的你也得娶,这件事没
得商量。”李父严峻的目光泄露出一丝担忧,却不让人察觉。
这个大儿子一向是他的骄傲,性格刚毅果断,处事手腕灵活,尤其是眼光独
到,常能见人所不能见。如果不是情况严重,他也不会牺牲他的婚事,但不管怎
么说,儿子的命总比女人重要。
这些年来,他渐渐退居幕后不管事,所有事务都慢慢的交给寻舟打理,他也
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把家里的生意做得有声有色,甚至比他职掌的时候还要好。
只不过他的手段太刚烈、太不留情面,很少给人留有余地。近来商场表面上
的气氛诡谲难测,台面下暗潮汹涌,他担心都是针对寻舟而来。
提醒过寻舟几次,却从来没有被他放在心上。若不是在一次巧合中,碰巧遇
见那位传说中的人物并救了他一命,他也不会挟恩求报,要求那个人以女偿恩。
他是无计可施,只能出此下策。
“爱屋及乌”这个道理,他深谙个中滋味。
“我警告你,最好别让你的媳妇受到委屈,否则后果堪虞,我的话你别不放
在心上。”他告诫道,对于这婚事是怎么促成的绝口不提,反正他的目的已达到,
这些只是枝节。
李寻舟面无表情的别过脸去,对这尚未过门的妻子已涌起难以抑止的厌恶。
她到底施了什么手段,弄得爹非要他娶她不可?他生平最痛恨被人强迫,更
深恨被人要挟。他冷笑——这个姓水的女人,休想在他的家挣到丝毫地位!
婚礼很快地就紧锣密鼓的展开,提亲、采办、举行婚礼前后不到一个月。
这个月来他对婚事完全置之不理、不加闻问,只全心全意沉浸在堆积如山的
工作当中。
新婚之夜,他喝得酩酊大醉,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这本是一桩他不想要的
婚姻,娶的是他不想要的女人,他又何必付出心思来参与?反正他已经给了她名
分,要怎么做是她的事。只要她不红杏出墙,她的任何事他都不想管、也没有兴
趣管。
恍惚迷离中,他被一堆人带回新房,而后喧嚷的人声逐渐远去。他的醉意渐
淡,人也慢慢清醒,只是还闭着双眸不愿睁开来。
一阵寒寒宰串的声音响起,过一会儿后,她冰凉的素指拿着手帕轻拭他脸上
的汗迹,沁沁凉凉的,十分舒服。
他的妻子?哼!
他陡然张开眼睛,如火炬般的眼神照来,骇得她惊喘一声,上身微微后退,
睁着一双清灵如小鹿般清澈的明眸,怯怯的望着他。
他的心脏大大的“咚”一声,几乎可以听见它撞击脏腑的声音,胸口竟微微
发疼。
她的面貌清婉灵秀,完全不像是他所预期的有所缺陷。她的唇像沾染清露的
玫瑰花瓣,芳香诱人。
她是长得还可以没错,但这并不表示他对她的怨恨从此就消失不见。她有胆
子嫁过来,就得有胆子承受他的怒气。
“你还好吗?”她不安的问。
一股怒气上涌,他是什么?会吃人的野兽吗?她干嘛对他讲话小心翼翼,活
像被虐待的媳妇,他都还没开始!
“不好!一点都不好!”他沉下脸,肌肉僵硬如石。
水无悠微惊,小脸有些雪白。“是不是喝太多酒了,身子不舒服?你等等,
我拧条手巾帮你擦擦汗。”
“不用了。”他粗声粗气的说,“我还没这么娇弱。”
她的娇躯为此震颤了一下,李寻舟见状更是狂火上升。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胆小,怎么?我的粗鲁吓到你了吗?”他冷冷的笑道,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你使手段嫁入李家的时候,就该有这种心理准备,我不
可能会对你有好感的。”
水无悠疑异的看了他一眼,心里虽有满腹疑问,却聪明的没有问出口。
“不说话?是表示赞同还是反对?噢……我忘了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本来就不应该多话。”
他的神色更加冷峻,一把将她搂抱过来,不甚温柔的狂吻,在她娇嫩的肌肤
上造成数道紫红的痕迹。
“不……你别这样。”她挣扎道,他的力道好大,弄得她很痛。
李寻舟自她雪白的胸前抬起头,野兽般的眼睛赤红夺目。“为什么不要?这
是我应得的权利,也是你应受的。”
芙蓉账里,响起了蕴涵痛楚的娇吟和急促的粗喘,像一圈涟漪缓缓泛开来。
水波的波纹撼得那条飘落在地上的手帕也微微颤动,仿佛也感应到她的心情。
“寻……寻舟——”无悠在他的书房门口轻唤,他毕强迫半威胁的要她叫他
的名字,不过她一直适应不过来,因此也唤得别别扭扭。
书房内没有回应。
她踌躇一会儿,才蹑手蹑脚的推门进入,黄昏时的七彩斑斓颜色从窗棂间悄
悄地溜进来,有股懒洋洋的舒适。
她喜欢黄昏,不像正午那样咄咄逼人,也不像清晨那么锐利。它是温和、舒
畅的,宛如一条委婉细致的河流,更像情人的臂弯般温暖舒适……想到这里,她
的脸颊不禁似霞烧。
羞人呵!
她怎会这么想?
摸摸自个儿的脸颊,热得烫人,转首时正好瞥见寻舟正趴伏在案桌上沉睡。
她小步轻移,来到了他的身边。
自从她嫁过来之后,从来不曾仔细端详过他的面容,沉睡时的他看起来比较
温和,嘴角还多了几条笑出来的细纹。比起以前,他的脸上多了很多笑容,也不
大容易生气,仆人在他面前再也不会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子——她也是。
她迟疑的伸出玉指,在半空中犹疑了一下,才落到他的唇边,沿着唇缘轻抚。
他的唇丰润适中,是男性的、好看的唇,吻起来的滋味……
寻舟不适的扭动一下,她吓一大跳,手飞快的缩回藏匿在身后。他的眼睫稍
稍颤动,终于清醒过来。
他揉揉眼,“无悠,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支吾其辞, “我……我……是来提醒你用晚膳了。”刚才……他没有看
到什么吧?
“晚膳?”他看看外面的天色,“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怎么趴在桌上睡着了,不回床铺去休息?”
“我在整理东西,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是我记得的,不知不觉中就睡着
了。”他揉揉酸疼的脖颈,喃喃抱怨,“早知道就别这么努力,找了半天什么也
没找着,倒招来一身酸痛。”
无悠一震,完全清醒过来。
是啊!他现在是丧失记忆,可万一哪天清醒过来了呢?他会保持现在的模样,
还是原来的他?若是后者,那么她该怎么办?她忘得了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一切
吗?
好苦……心里头好苦……谁来救她?
谁来告诉她该怎么办?她知道不能轻易陷入爱情的泥沼里,可是有谁能指引
她——万一陷进去了要如何爬出来?
难道就只能万劫不复吗?
“……竟然找到一件奇怪的东西。”他不停地说着,未了却发现无悠心神不
属,神色黯淡。
“无悠……无悠……”他拍拍她。
她回过神来,“什么事?”她故作轻快的问道。
李寻舟凝视她半晌,看她过于开心的笑颜,竟像有人拿根针在他的心上轻刺
一下,伤口很小,却有椎骨般的痛。
“没什么!你看——我找到这个。”他手上托着一个盒子,无悠看清之后,
失声惊呼。
看起来像盒子没错,却是整块玉做成的,呈长方状,约有她两个手掌般大。
这么大而且纹理细致、温润的玉实是世上罕见,可贵的是它毫无瑕疵,内部隐隐
流动的莹白光泽,实在是令人爱不释手。
“你怎会有这块玉?”她忍不住问道。
“我也不晓得,你忘啦!我什么都记不得了。它就藏在画后的暗格里,我糊
里糊涂的就把它给找出来了,也不晓得这是什么东西。”他耸肩。
“你怎会知道后面有暗格的?”她隐约的紧张起来。
“不知道!我也莫名其妙,只是觉得我有很重要的东西藏在那里,非把它找
出来不可,就这样把它翻出来了。”
“噢!”她拿在手上好奇的观察着,人玉相互辉映,衬得玉更晶莹、人更水
嫩。“怎会这么轻?”它的重量不该只是这样的。
“你没发现吗?玉是中空的,这是个盒子。”
“是吗?”她啧啧称奇,仔细找了找,却找不到开关。“要怎么打开呢?我
找不到盒盖,也没有钥匙孔。”
她将玉盒子拿起来摇晃,里头没有声音。“用这么珍贵的玉盒来放,里面一
定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只是不晓得是什么?”
“想看吗?”他笑问。
无悠不由自主的点头,而后又急急摇首。
“还是不要吧!你这么珍而重之的收藏,那一定是对你很重要的东西,我还
是别看的好。”
“那有何关系?我的还不就是你的!”话落,不理她的反应,他专心研究起
来。
这么匠心独具的作品,其开启的方式应该与众不同,也许有所谓机关之类的。
他摸索多时,终于得意的微笑起来。
李寻舟在玉盒的四个边发现有几不可见的细缝,若不是他够细心,根本察觉
不出来。他小心的在缝隙上用指甲轻轻一划,玉盒“叮”的一声打开来,一条丝
绢整整齐齐的折放在里面,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他大为奇怪,“怎么只放一条绢帕在这里?”
无悠闻言,好奇的拿出绢帕展开,白色的素面上只绣上一朵水仙,有数处污
迹,还有尘土的沾染,说不上是条精致的绢帕,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知李寻
舟为何要收藏它。
她越看越觉得眼熟,似乎在哪个地方见过,思索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她的
手帕!
是新婚之夜她用来照顾他醉酒时用的,用完没有多久就消失不见。她找了很
久一直没有找着,也就不甚在意,没想到竟被他收藏起来,还用这种方式……
无悠的水眸湿润,有股暖潮在她心底深处发酵,酸酸的、甜甜的,像孩子无
意间打开回忆的藏宝盒,里头的东西让她眼睛为之一亮,兴奋不已。
他到底对她有没有心?
这个长久以来的问题,如今她已找到满意的答案。
“你认得?”李寻舟十分好奇。
“嗯!”她坦白,“是我在新婚之夜时为你拭汗用的,之后就不见了,没想
到竟是被你收藏起来。”
李寻舟自她手里接过帕子,顺势搂住她的腰,望着手中的绣帕,整个人陷入
沉思之中。
在梦中,他又回忆到旧日的情景,他可以感受到当日的冷硬和无情,原本以
为对于无悠亦是如此。但从这些日子以来,点点滴滴的挖掘,他发现了以往他不
轻易宣泄、不为人知的感情。这些感情被他深深埋在心底,连她也不知。
现在,他知晓为何当初不准让她进书房来了。这里是他独自一人思念、咀嚼
她身影的地方,各处都有他暗藏情意的痕迹,他不希望无悠得知这一切。
但是为什么呢?
他们是夫妻啊!
“我想……我当初对你并非是无情的。”他老实的说出心中的想法,“只是
不知为何不肯让你知道罢了。”
无悠娇羞的俯首,胸中如小鹿乱撞。虽然她隐约猜到他的情思,但经由他光
明正大的说出口来,还是让她悸动得不能自已。她一直认为含蓄表达感情的方式
最为她所喜,两人相知相惜,心有灵犀,又何必诉诸于口?
现在她才了解,当另一方亲口承认他的爱意,而不只是猜测时,那种喜悦和
满足像无数的泡沫自她胸口涌出,想止也止不了。
寻舟等不到她的回答,低头看她,只见她水眸流转,唇角噙着一抹好美的笑
意,正沉浸在思绪当中,不知身外之事。
她这个模样令他胸口一热,放在柳腰上的大掌顿时敏感起来,虽然隔着一层
衣物,但她肌肤的娇嫩、细滑仍然透过衣物传达到他的指尖。
他试探的缓缓轻抚,在腰肢间来回徘徊着,在无悠惊讶的抬起头时,含住她
的唇,一个火热缠绵的吻刹那间难解难分。他伸出舌,挑开她的贝齿,逗弄、吸
吮她的舌尖,她的丁香柔软滑腻,教他怎么尝也不厌倦。
无悠的玉手虚软地搭在他的臂上,对他强力的进袭无能为力,阳光、青草和
他的男人薄汗综合出一股属于他的味道,在她的鼻端缭绕不去,无悠捧起他的脸,
新生的胡髭刺得她掌心发痒,但那种感觉很好,她禁不住一再摩挲。
他的强悍遇上了她的柔顺,百炼钢也能化为绕指柔,霸道狂猛的吻融化成一
泓柔水,细细密密的网住他的心。
单纯的吻再也不能满足他的欲望,他开始在她的颊骨上游移,轻轻的啃舐她
的巧鼻、下颔,还有柔软敏感的耳垂,顺着她的颈线蜿蜒迤逦而下,来到她小巧
美丽的胸前。
无悠的喘息更剧,但却没有阻止他,不示意的默许更像在他火力十足旺盛的
身体内洒油,蓄积的压力呐喊着要爆发出来。他苦苦的抑制,只希望能带给她美
好的感受。
李寻舟不知在何时已解开她的衣襟,探手人内,唇随手移。无悠的膝盖早已
虚软无力,支持不了她的身子,若不是他的力量,她早巳瘫软在地。
“阻止我,无悠!”他的声音浓浊,喘息更加急促。“再这么下去我控制不
了自己。”
口中虽如此说,他的大掌还是继续往下探,没有任伺停止的意思。
老实说,她再不开口阻止,他就快要无法回头,而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想要的是她诚心诚意的回应,真心甘愿的付出,而不是情欲下的结合,那会让
他觉得自己更卑鄙、更无耻。
“我为什么要阻止你?”她声音软软的说。
寻舟全身大震,如轰雷击顶,他张口结舌的看着无悠,只见她的颊色绯红,
眸子清灵晶亮,她的上半身已被他弄得凌乱不堪,胸前的肌肤半露。饶是如此,
她仍是他曾见过的女人中最美丽的。
她乌黑柔亮的发丝,像光可鉴人的黑绸缎,披散在她的肩和胸前。
“你说什么?”他粗犷喑哑的说,“请你再说一次,拜托!”
“你是我的丈夫,不是吗?”她避开他灼热的眼神,声如蚊蚋的说,眼神东
飘西荡,就是不敢看他。
李寻舟的心一沉,满腔的热情也被泼醒了一半。“就只因为我是你的丈夫,
还有没有别的答案?”他犹不放弃希望,继续问道:“比如说喜欢……你有没有
喜欢我?”他的心跳如雷鸣,全身的肌肉绷紧。
“没有!”她干脆而简单的回答。
他陡然惨白的脸色惹起她的轻笑,她羞涩的将唇凑到他的耳边。
“我是非常非常喜欢你。”在她心里当然不只这些,但……只承认到这里就
好,这样的话她的心也安全一点了。
由几近停顿突地转为嘈杂若急雨,他的心脏经历有史以来最严格的考验,他
激动的紧紧环抱住她,呻吟道:“你得为刚刚说的话付出很大的代价,很大——
很大——的代价,作为差点害我猝死的补偿。”
他再也不压抑自己,所有的热情倾泄而出,在她的雪肤上留下密密柔柔的吻,
她的味道如此甜美,害他欲罢不能。
他的指尖流连在她身体各处,绯红色泽沾染她白里透红的肌肤。
娇喘细细、双眸迷离,她的反应迅速使他亢奋起来,全身罩上了一层薄汗,
自制力像骄阳下的冰飞快融化。
“不行……”他挣扎道,自她娇肌嫩肤的诱惑中抬起头来。“不能在这里。”
他环顾四周,旁边的账册堆积如山,隐隐透出纸张发黄和笔墨的味道。房内只有
桌椅,连张睡榻都没有,他怎能任这个刚硬的地方碰伤她的肌肤,污了她的颜色?
“怎么了?”她的红唇发白,以为恶梦又再次席卷。
李寻舟柔声道:“这是我们的第一次,我不想在这么简陋的地方要你,这太
委屈你了。”
无悠放下心来,脸颊却羞得飞红。“咱们成亲一年多,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他却坚持道:“那些都不算!我觉得今儿个才是我们的新婚,我不想糟蹋它。”
语调忽转低沉,双掌捧起她的小脸,他轻吻并承诺道:“今晚……今晚我会让你
真正成为我的妻子,任何事都阻挠不了我的决心,除非你拒绝我。”
他担忧的凝视她的黑眸,紧绷着脸问道:“你会吗?你会拒绝我吗?”无悠
不说话,只是主动轻吻他的唇角。
她第一次这么主动亲近他,他不想破坏这个美好的感觉,但又迫切想知道她
的答案,两方强大的力量互相拉扯,使得他数度欲言又止,苦恼的神色浮上他的
眼眸。“我等你——今晚。”她许下承诺。
他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在此时得到解脱,另一种熟悉的焦躁又奔腾而至,他懊
恼的呻吟,不知该如何熬过这个空档。
无悠早早挥退翠儿,一个人坐在房中等待。
等待一个人的滋味既甜蜜又苦涩,她不在乎时间的长短,只害怕没有回应。
新婚之夜,她守候夫婿的归来;成婚后,她等候丈夫的回首,而今——她的等待
终于有了结果。
燃烧的蜡烛淌下了无数的烛泪,夜渐渐深了……
轻微的声响惊回她的思绪,她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见到他深沉幽黑的眼眸,
她有片刻的昏眩,李寻舟则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来到她的身前,突然将她拦腰
高高的抱起,无悠惊喘一声,双手连忙圈上他的颈子。
“你干什么?”她慌乱的问。
“跟我的妻子打声招呼啊!”他理所当然的回答,笑意始终不曾消失。
“那也不用把我举这么高,我差点被你吓坏了。”无悠娇嗔道。
“好!放你下来就是,别紧张!”他不怀好意的将她高举的身子紧贴着他,
缓缓的放下来,无悠倒抽一口气,全身每寸肌肤都受惑于他散发而出的热力,她
指尖下的男性肌理从来没有这么炙烫过。
接下来发生的事只是之前的延续,当他粗糙的手掌在她身上流连轻抚时,她
忘掉所有、忘记自己,惟一感受到的,只有他的唇、他的手,还有他的人。
无悠的身子霎时僵硬,那些曾经有过的痛楚和回忆像纠缠不清的手,硬是要
把她拖回退缩的深渊去,她的手开始不由自主的推拒着他。
“不……不要……求求你……”她喃喃的哀求。
他身体内的野兽威胁着要破栅而出,欲望和理智与人交战,他的额头因此沁
出数不清的汗珠,最后理智暂时占了上风。
“怎么了?”他喘息而疑惑的问,“是我伤到你了吗?”他已经尽量控制力
道了,难道还是太过粗鲁?
“不!不是。”她咬着唇别过脸去,“我没事,你别顾虑我。”
“你有事!”李寻舟扳过她的脸,不准她逃开。“告诉我,否则我们就耗到
你说出来为止。”到时他大概也会暴毙而死,他咬牙忖道。
“你怕我的碰触……”他想到原因所在,心往下沉,“我这么令你难以忍受
吗?”
“不是的!”她急忙辩解,不想让他误会。“是……我们曾经有过的几次亲
密……都让我几乎痛得难以承受……”她终于老实托出。
李寻舟全身痉挛,“我……是怎么对你的?”
那些往事她实在难以出口,只道:“你让我感觉——只是在发泄而已!”
李寻舟闻言,心痛得将她拥进怀里,紧闭眼睛昂着首。
老天!我到底造了什么孽!他在心中责怪自己。
“对不起!往后再也不会了,我保证。”他哑声道,以十分坚定的语气。无
悠自他胸前抬头凝望着,他那又是懊悔又是怜惜的眼神,所流露的深厚情意,令
她心弦颤动,不能自己。
“我知道!”她低声应道。
一滴汗珠溜过他的胸膛,她不假思索的以舌尖将它舔去。李寻舟的身躯为之
大大的震动,暂熄的烈焰瞬间又燃起,一古脑儿将他俩卷入情爱的波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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