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青果(25)
“好再来”小吃部早饭生意实在是好,特别是七点到八点,顾客涌涌的。饶
是如此,桂花还是忙里偷闲朝我们这里瞅上两眼,喜眉笑眼的。春生说她是荻垛
乡西毛庄的,舅母是扬州人,插队兴化时嫁给了当地小队会计,回城后把丈夫和
孩子一块儿带了上来。现在舅母在沙口区幼儿园当老师,舅舅在郊区社办企业做
会计。桂花初中毕业后来扬州投亲,舅母介绍她到老同学家开的这家小吃店里当
服务员。
“桂花对你蛮好的嘛!”宝根对春生说。
“出门在外,老乡对老乡当然好。说说家乡话,有个啥事互相帮衬着。”春
生说,“其实她是看到你们俩,高兴。”
我们陪春生做早市做到九点钟。他刻了三个私章,两个三块,一个四块。有
个老太爷拿来一枚牛角料私章,说用过三十年了,磨损得严重,盖起来不清爽,
请春生“修”一下。春生本想把刻槽往深处掏一掏,发现效果不好,干脆用砂纸
打平了重新来刻,算来料加工,收了他两块钱。这样,总共得了十二块钱。
春生收起摊子,到菜场买了好些菜,带我们去他租住的地方。“这次来给你
添麻烦了。”我心里甚为过意不去,对他说。
听春生说,他早上在菜场门口摆完早市,然后就挪地方。要么挪到荷花池北
头的响水桥,要么挪到南头的通扬桥,做过路客生意。一般到天擦黑才收摊回去。
“你说什么啊?生意天天有得做,你们来找我是看得起我。”春生说着,拍
拍宝根的肩膀,“何况还有我表哥呢!”
三个人顺着小街往北骑,一路上春生不断和两边的店主和摆摊的小贩打着招
呼。他指着一个卖小百货的瘦精精的青年人说:“他叫潘明宽,是我们陶庄乡西
汊村的,来扬州才两个月。带他老婆来的,一面做生意,一面躲在这里生二胎。”
明宽冲我们挥挥手,很憨厚的样子。
“荷花池这边,我是熟透透的!”春生不无得意地炫耀道。
跟着春生转弯抹角,一面听他介绍扬州的情况。向西越过一座叫“双虹桥”
的石拱桥,顺桥坡右拐,冲下一条笔直的临河小道。好长的一条河,石头驳岸,
安装着水泥护栏,沿河遍植杨柳,垂挂的枝条直拖到水面。蝉声此起彼伏。春生
租的房子就在离双虹桥二百多米远的路侧。这一带全是民居,好像建在一个斜塌
塌的坡面上,这从外面的巷道可以看得出,明显西高东低。春生说这地方叫邵庄
新村。
中午我们喝“扬州白酒”。春生拿着酒瓶指着商标说:“这酒不贵。扬州人
说‘扬州白,天天沽’,意思是个个喝得起,酒又不丑。”我们用茶碗喝,边喝
边无拘无束地拉话,喉咙大得不得了。我和宝根都显得很兴奋,有种初踏江湖的
新鲜和对日后生活情景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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