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童年诗话(2)

　　在观圩村里刘杨两姓还算大户，其他姓氏包括张忠的家门都属零星散户，在
门族势力上形成抗衡之势的唯有刘杨两族。当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各有各的
路子。两姓背后都有来头，刘家有刘济的叔在省上做事，官还不小，有时来县里，
接待的人前呼后拥。杨家的亲戚，也就是杨柳的舅舅在县里工作，是个县长什么
的。在农村来讲，那就是无法撼动的靠山了。乡里人过日子，无声无息的，可遇
上大事，特别村里干部调整时，那可是较劲显摆的时候，常言道这叫" 无声的较
量" 。

　　大的冲突不多，摩擦是常有的，村里的职务除了两姓之外，其他姓氏无人担
任过。现任生产队长是杨祖光，前面任职的却是刘济的父亲刘云海，因为搞女人
被捉了奸，于是在一片风言风语中罢了职，杨柳爹才捞上了这个美差。但杨祖光
人不大气，上台后有点小人得志的感觉，家长式作风管事，尤其对一些小门小户
的人家动则横挑鼻子竖挑眼，老子当队长老子说了算，他刘云海都不能把老子怎
么样，你能翻起个啥浪？每每这样，受辱的村民只好默默地走开，不敢和他发生
正面冲突。时间一长他还有意把这些习性和矛盾带入对孩子的管教上，" 他刘家
有本事我不攀他，兴许我还瞧不起他呢，但话又说回来，癞蛤蟆也不要想吃天鹅
肉，小门小户我也看不上眼，姓张的那小子这么穷，能有啥出息？值得你这死丫
头不知好歹地跟着转！" 说完两眼瞪着正抹眼泪心里委屈的杨柳。

　　" 穷怎么啦？我跟他是同学，在一起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就跟他在一
起。" 杨柳嘴撅着和爹斗气。" 你再敢，我把你腿砸断。" 杨祖光语气和动作明
显发疯。拗不过爹的气头，抹着哭红的眼睛跑向屋后的一排草垛。这草垛是一年
年庄稼收获后剩下的麦秸、豆秸草秧、玉米、高粱秆积攒而成的，因时日已久，
雨淋风蚀，像堡垒似的结实，平时随便从上面掏些下来供做饭或烤火使用，显露
出一个个不规则的柴火洞。这里是杨柳和一些孩子捉迷藏游戏的地方，也是他们
说笑传递学校各类信息的好去处。因为杨柳家住在村口，放学的路经过后山墙，
每每放学经过此处，他们对老师布置的作业、作文和其他安排，再做一次次善意
的提醒和巩固，然后杨柳绕墙回家，张忠、刘济他们再逐个回家。今天杨柳哭得
伤心极了，她想到张忠哥家里揭不开锅了，妈妈还生病，他一定正在伤心发愁，
往常她总偷送点吃的给他，就在这柴火洞前，她不止一次看到他狼吞虎咽地吃着
自己送去的玉米饼。可今天爹看见竟强行阻拦，以后张忠哥的日子更难熬了，想
着想着她竟大声哭起来。

　　观圩学校位于观圩村的东北方，一排清幽幽的砖房，与周围其他村庄也有一
定的距离，在这一块田野上形成一个独立的整体，俨然是一座时而喧闹时而清静
的庙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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