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童年诗话(5)

　　东湾岸边的一块荒地上又添了一座新坟，紧依新坟的一座旧坟上荒草凄凄。
新坟上的灵幡随风舞动，风水先生测定张忠爹的那块坟地是一块宝地，能保佑张
忠将来财运亨通，飞黄腾达，于是把他娘和爹埋在一起。一位少年头扎着白布跪
在坟前，埋头痛哭：" 我可怜的爹呀、娘呀，你们怎么这么狠心，抛下我走了，
我今后怎么过呀？我真可怜呀，以后谁还疼我呀，嗯……嗯……" 因过于伤心，
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稍微喘歇一下又哭了起来。" 天哪，
地哪，你怎么能收我的爹娘？你把我留在世上活着又有啥意思？我求你把我也收
去吧！嗯……嗯……""呀……呀……" 张忠哭得连乌鸦飞过都跟着发出悲鸣。在
一出悲剧故事中，在这主人公的不远处有一位姑娘也在抹着眼泪。14岁的张忠已
成为一个真正的孤儿。虽然他因营养不良，身材瘦弱，面容清癯，但却显得修长
挺拔，俨然一个大小伙。瘦弱更增加了他脸膛的棱角和刚毅，笔直的口角铸就了
他不安的个性，深邃的眼睛写满忧郁。杨柳走过去扶起他说：" 张忠别哭了，你
不会孤单的，好人多着呢，你不用担心，咱们回去吧。" 他扭身看了她一眼，一
边抽搐着一边拉着杨柳的手一同向远处的村庄走去。

　　泪水依旧迷满张忠的双眼，脚下的路灰暗浑浊，他真不知道今后的日子该怎
么过下去。爹死了，娘死了，家徒四壁，自己还未长大，靠自己劳动糊口还不可
能，人活着为什么要有这么多的苦难和不幸，要是每家都能衣食有余，热热乎乎，
高高兴兴地活着该有多好……唉，都是这该死的贫穷让人受灾遭难，弄得国穷、
家穷、人穷……可这些是人能改变的呀，人有勤劳的双手，有智慧的头脑，为什
么要忍受这不该有的饥饿和贫寒？爹娘保佑儿要快快长大，改变故土的局面，改
变人的穷困，改变自己的生活……让一切变得美好起来。" 张忠，你先到我家吧，
我跟我爹已经说好了，你先在我家住一段时间。" 张忠内心战栗了一下，友善地
望着杨柳，" 我还是去找奎叔吧，他一个人孤单地生活，我正好陪陪他。" 他知
道杨柳的爹杨祖光打心眼里是不会接纳他这个孤儿的，虽然表面上应当在某些事
情上做得体面些，时间一长别扭随时会滋生。想起那天杨祖光去找杨柳时的眼神，
他只好委屈无奈地谢绝了杨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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