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乡村记忆(2)

　　狗全的病自然好了一些，嘴里不再不停地流口水，只是一激动，嘴里还哦哦
乱叫。因为现在是按工记酬，家人为了能多分粮食，便把他带回来，和人一起抬
泥或者干一些简单的活，这样能多挣点工分。

　　入冬后的太阳直射点飞速靠拢北回归线，天不仅越来越寒冷而且渐渐短暂。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村民们在一阵喧嚷声中，带着一天的劳累，收拾起家什回家
去了。只有杨祖光、林霞、张忠几个队干部留在后面。按照常例他们要碰碰头，
叙一叙，决定第二天的活计或村里其他一些事情。这是农闲的时候，没有其他什
么新鲜活，主要是积累明年开春后的庄稼肥料，所以明天没有特别情况，依然照
例抬河泥。杨祖光看干活现场没有落下什么东西，一切收拾妥当后，便说：" 我
也先走了。" 像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他俩讲的。不过走几步又回过头补了一句：
" 小林，你也抓紧回公社吧，以免天黑透了走路不方便。" 说完头也不回头地径
直回村了。

　　林霞担任观圩村会计以来，每天早晨过来，晚上回去，每天要来回赶三公里
的路程，她不像张忠晚上就住在队部一间旧房子里。但他俩毕竟都是上面派下来
的人，生活上彼此照应的机会多些。正常情况都是林霞一人回公社，凡是天晚的
时候，张忠作为一名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出于人之常情，他都是主动送林霞一程，
这样一来，林霞心里生出许多感激；另外张忠身材挺拔，英气逼人，健硕俊朗，
不俗的相貌给了林霞心怀又一种冲击，林霞渐渐找机会接触张忠。开始时她借口
有事或天黑主动和杨祖光打招呼先回公社；可现在她却从不再提出早走，有意等
待天黑了叫张忠送她。可张忠没有那种意思，一是年轻，想干点工作，多劳多得，
年轻人本身要有追求，创造点个人价值，营造丰厚的物质生活基础，弥补在苦难
岁月中的煎熬和失落；二来林霞年龄比他大几岁，潜意识中她是生活中的大姐，
彼此接触和关心都是天经地义的。虽然那次合作演出非常默契，也是特殊年代一
份友好的情意，那感情也是纯洁的记忆，不是青年人心中那种思恋的情愫；再者
在男女交往中，他对水灵灵的杨柳有了份牵挂，纵然感情掺和着复杂的成分，但
他对林霞的感情很坦然。" 张忠你送送我吧。" 林霞向他提出了要求，要是往日
张忠早主动说出来了，可今天他心里有事，本能地未说出口。" 林姐，要不你今
晚找个地方或到亲戚家住一宿，我今晚有点事。" 张忠有些为难。听张忠喊她林
姐，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又让她自己找地方住下不回去，心底反有来气的感觉。
" 你不送就算了，我自己摸黑回去，有什么了不起的。""好、好的，我送还不行
吗？你别生气。" 林霞真的生气了，反让张忠感到不安和不好意思。" 走！大姐，
我们一起开始穿过黑暗走向黎明。" 张忠打趣地拖起了林霞的胳膊就走。林霞突
然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和幸福感。暮色中她露出惬意的笑容。本身十七八岁
的小伙子和二十岁左右的大姑娘浑身都散发着青春的热量，温暖在一刻间无形地
传递和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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