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节：婚恋如水(1)

　　婚恋如水

　　宝州制药厂按照中国市场经济体制的转型规律和上级有关企业出台的政策精
神，已经完成了从大型国营医药工业企业到私人承包企业的转变，拥有了完整的
自主经营权，企业内的领导和工人可以对企业自行管理，在上缴利润之外，自负
盈亏。总体经营模式不变，但在内部结构和经营方式上却有了很大的变化，药材
原料的引进和药品的销售由原来的统购统销发展成为自由畅销，也就是企业可以
根据药材的市场价格情况以及成品药材的社会市场需求情况决定购买和销售，由
此制药厂更名为宝州制药有限公司。公司成立后，药品销售采取一手抓省内，一
手抓省外，实行计划调拨和市场调剂相结合的办法，按年、季召开计划衔接会议，
各用药单位与制药厂签订合同，按需供应，二级批发、调拨，执行国家统一的调
拨价格。为了便购多销，一面大力增设网点，扩大销售市场，一面依靠基层医药
部门，发挥主渠道作用，于是内部出现了营销部、经营部。还在药品需求量较多
的地区或地方的某一个中心城市设立处理经营事物的办事处、代办处，全权负责
处理厂内的一些事物，不过这些机构负责人享受的待遇是可观的。当然企业改组
后的公司经理依然由姜和春担任，只是杨柳已从车间抽到营销部，而她的丈夫王
壮被派往全省最大的一个地区城市担任办事处的主任。他们已经结婚多年，但至
今还没有孩子，杨柳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到了工作上。她在工作上的卖力能干，是
单位里公认的，所以她在家庭生活上是轻松的，没有孩子的拖累和其他家庭琐事
的纠缠，她上下来去都很自如，只是在感情生活上内心有些疲惫。虽然她已经成
家，而丈夫王壮长年累月奔波在外，忙于公司营销和办事处的事，很少有时间回
家看看杨柳，形成一家人却两地分居的生活状态。诚然两地分居并非本质的问题，
最主要的是她内心世界里不爱王壮。当然其外表和张忠的外形相像曾给了她心灵
世界一丝火花，但很快被他的平庸和俗气所熄灭。纵然王壮也有才气、聪睿、能
干，但在与人交往特别是与她的交流里，谈吐中没有张忠那样的冷酷任性、自负，
甚至是一种霸气，过多的是一种世俗生活所遵循的规则。他成天只重视他在公司
业务登记表上的那一串象征季度业务数字的变化，以及沉浸于由此带来丰厚奖金
时的快感。他确实很会挣钱，除了工作带来的巨额奖金外，他还在圆满完成任务
之外，从事着自己的个体交易，他的个人金库拥有了一大笔存款。

　　他虽然在调剂感情和女人心理上无一技之长，却在物质生活上给了杨柳很大
的满足。他不停地给杨柳购买当时比较时尚的衣物和化妆品，以至于杨柳的许多
同事觉得杨柳高雅气派的衣着外表与闷闷不乐、萎靡不振的言谈举止有着极不协
调的感觉。

　　这些并没有带给杨柳作为女人的感情快乐，因为物质所带来的快乐终归是有
限的，只有精神的快乐才有可能无限。正像公司里人说的" 冷美人成天半死不活
的" 。的确，缺乏男人情感依靠和抚慰的女人是干涸和无聊的。特别是杨柳，除
了结婚当初有点梦幻般爱情的恍惚感觉外，很快就陷入了爱情的冰窟。后来，他
们之间谈不上性爱活动，至多是王壮长期分居后相聚时肉欲的发泄，而对于杨柳
只是一种麻木甚至是痛苦地承受。王壮曾试图用时空调和这种状态，一直无济于
事。甚至有一次他们在性交时，王壮觉得杨柳全身抽搐，后发现她泪流满面，上
身发冷地抱成一团，他的身心全都冷却下来。人不是木石，都有一个血肉之躯，
这个血肉之躯有欲望，需要得到满足；而人又不仅仅是动物，有一个灵魂，灵魂
要求欲望在一种升华的形式中得到满足，即在拥有爱的内涵中得到满足。杨柳不
愿动物性地满足，而又缺少饱含爱情的精神生活，她自然是孤独和寂寞的。

　　一段时间以来，杨柳都在苦读，读哲学、读小说、读弗洛伊德，甚至读外语
以及补文化学习上的落差。同时她也在思考，世上并无命定的姻缘，但是那种一
见倾心，终生眷恋的爱情的确有一种穿透般的力量，凭人力只能成就和睦的婚姻，
要得到幸福的爱情却要靠天意。对于灵魂的相知来说，最重要的是两颗灵魂本身
的丰富以及由此产生的互相吸引，而绝非熟稔和平淡地关心体贴。重情而无情者
最知岁月无情，无情岁月卷走了多少有情生涯。

　　杨柳正在迷惘困惑中煎熬岁月的时候，她曾经的恋人当上了市委书记。杨柳
曾经在宣传队下派蹲点宣传时，与公社文化站辅导员林霞有过一段交往。通过林
霞和她自己的经历与遭遇，她逐渐认识了张忠的一切，只是情由心生，身不由己，
她的灵魂仿佛已经贴上标签，她内心只属于张忠。纵然时光不停地迁徙，风蚀雨
侵，色泽不变。诚如人们所说的：往事如流水。她和张忠曾经有过的一段往事，
人生中有些往事是岁月带不走的，仿佛愈加冲洗就俞加鲜明，人始终活在记忆里，
生前守护着它，死后把其带入了永恒。张忠纵然有千般不是，但杨柳一刻也没有
停止对他的思念，简单的工作和生活之外，这个念头灌满了她的每一个细胞。总
而言之，相对于张忠，刘济、王壮等一切男人的表现和所做的一切都是黯淡无光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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