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提水还是泼水

　　王炽和头戴着干枯花环的李西来来到竹园镇的贸易集市，都很奇怪：听说这里
是好多路马帮的聚散之地，怎么会冷冷清清？二人终于看到，在一口水井的井边，
由十几个脚夫组成的队伍正在歇脚，他们有的靠在一人多高的货担旁扇着风，有的
用帽子舀水喝，身后是满载的货担。

　　这队马帮的头儿大喊：“孙帮主！哪位是孙锅头？”从另一侧跑出个五十多岁
的人：“哎呀，你们怎么才到？我们老板说了，过了约定时间，这货他不要了！”
马帮的头儿说：“这怎么行呢？只耽搁了一天嘛！”

　　马帮和收货的人争吵起来……

　　王炽把火龙拴在马桩上，李西来蹲在了一个角落处。两个人看着眼前的一切，
既兴奋又好奇。一个马帮模样的人走来，看了看火龙：“喂，你这马不错呀，卖吗？”
李西来一摆手：“你看我像卖马的吗？”

　　那人走开了。

　　王炽说：“我大致弄清楚了，这各路马帮贩的货都不一样，往南去多是丝绸和
调料，往西去的大都是烟叶或鱼，还有些什么没看清，这往东去的马帮不多，也不
知贩的是什么。”李西来说：“那我们往哪儿去？”王炽说：“这我还没想好。走，
咱们边看边琢磨。”

　　很快，二人来到了集市的另一角，看到一个马帮的人们正在上货，一驮驮的货
架上了马背。有个老年人迎面走来，与马帮中的一个看上去年约三十六七、身材高
大的人打着招呼：“曾么把！你这马帮买卖好兴隆啊。”

　　曾么把笑着说：“有人给本锅头算过了命，近来要发大财！到时候，忘不了你
老哥！”

　　老年人连声说着“好”离去了。

　　王炽、李西来走了过去。王炽拱着手问道：“这位大哥，您的马帮去哪儿啊？”

　　曾么把开着玩笑：“不远，向北进京城，货送金銮殿。二位是提水呀还是泼水？”

　　王炽、李西来没弄懂这话什么意思，互相看看，一时语塞。旁边一个年轻的伙
计解释道：“是刚出道的吧？这是行话，提水就是要进货，泼水就是要出货。”王
炽明白了，笑笑：“我们都不是。”曾么把问：“那是想顺水搭？”王炽想了想，
说：“我懂了，你是问我们跟你同路不同路，对吗？”曾么把点点头：“意思差不
多。有马吗？”李西来应道：“有，在那边。”王炽忙偷愉捅了李西来一下，说：
“我们到那边看看。”李西来莫名其妙地被王炽拉走了，嘴里问：“四儿哥你忙的
什么？”

　　王炽没有说话，和李西来回到拴火龙的地方，凝眸沉思着。李西来说：“四儿
哥，咱又不是提水，又不泼水，那咱们顺风搭还不行吗？”王炽瞪了他一眼：“你
胡说些什么呀？咱谁也不认识，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还是稳着点好。”李西来
说：“我看那个曾锅头儿不像个坏人。”王炽说：“好坏可不是写在脸上的。”李
西来问：“那你说怎么办，也不能总这么光看吧？”曾么把扇着大蒲扇走过来，在
王炽、李西来身前停住，说：“二位兄弟，我看你们不像是混水的。想捞水，容易！”
王炽拱拱手：“小弟不明白，求大哥指教。”

　　曾么把绕着火龙走了一圈儿：“嗯，好马，果然是好马。把这匹马租给我，怎
么样？你二位不用本钱，不用进货，一匹马只这么一去一回就有这个数赚。”曾么
把说着把手一伸，张开两个指头。

　　李西来惊喜地说：“二十两？一匹马二十两，要是多几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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