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梁红女赎当

　　清晨，几辆马车停在门外。伙计们正往上搬东西。王炽已穿好衣服，呆呆地坐
在凳子上。马六子流着泪站在王炽身边。王炽问：“府里头都收拾好了？”马六子
说：“收拾好了。只是店铺一时还没人出得起钱来买。省城各界都来挽留。从上到
下都哭得跟泪人儿似的。都希望老爷您再考虑考虑。”王炽拉着长声说：“也许这
是天意……回去，回去……”

　　大门口，一名伙计窝着脖子扛着个大箱子，走下台阶。突然，他眼底下站着３
双穿着绣花鞋的脚！他一抬头，脖子上扛着的大箱子被人猛地一推，“啪”地摔到
了身后的地上。梁红女和两名丫环站在面前。伙计惊呆了。梁红女厉声问：“怎么？
尿憋子上吊，直眼儿啦？”伙计还没缓过神儿来，俩眼直得不能再直了。梁红女随
即吼起来：“摔了我的宝贝想跑？没那么容易！”伙计吓醒了，直挺挺地转身就跑。
嘴里喊着：“老爷，老爷……”

　　大门外已经有好多人，闻声都凑向门口。后面的人一挤，前面的人便进来了。

　　李西来、唐柯、巴力和马六子的脸上掩不住紧张地站在王炽面前。王炽冷着脸，
忽然站起来。沉默片刻，他慢慢抬手，示意唐柯去应付。梁红女带着两名丫环站在
已经没有伙计的柜台前，将当票、利息银票啪地摔在柜台上。后厅门被推开，李香
灵、鸿图和王小妹走进来便站住了，神情紧张地看着。

　　大门外的人越来越多，进来的也在增多，都不说话，看着梁红女、唐柯和阁楼
上的王炽等人。“没错，是本店开出去的。”唐柯硬着头皮审查着当票，转手交给
了身后的掌柜，接着向梁红女看去。梁红女交出银票：“它，也是你们开出去的吧？”
唐柯看了看：“没错。天顺祥钱庄，三百万两，没错，没错……”梁红女声音更大
了：“都没错儿，那就把我当在贵店的五彩七星珠拿出来吧？”

　　唐柯紧张地回过头看阁楼上的王炽。梁红女及大门内外的人也都望着王炽。梁
红女叫着：“付哇！”王炽向前走了几步，并没认出柜台前的女人是梁红女，平静
地说：“宝珠的幕后主人终于亮相了。幸会、幸……”他突然怔住。端详着梁红女，
迟疑地说：“是你？”梁红女得意地说：“对。是我！姜庚的妻子，姜胜武的母亲
———梁红女！”

　　王炽如梦初醒，赶紧说：“表嫂？您，快请坐！一晃已经二十多年没见了……”
梁红女没有动身：“这些年来我很好，没死。为了今天，我也不能死呀！”王炽笑
着说：“表嫂，过去的积怨其实大都是误会……”梁红女厉声打断他的话：“过去
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今天，我是宝珠的主人，你是当铺的老板，你我一手
交票，一手交货！拿来吧！”王炽注视着她：“表嫂，如果您真怀疑王炽的为人，
以为如此便能搞垮天顺祥，逼走我王炽，那你就想错了！”梁红女冷笑：“我怎么
想，那是我的事儿。既然当票不假，就应交出宝珠。”

　　王炽说：“表嫂，您的宝珠就存放在这里，何时赎回，悉听尊便！王炽愿再付
一百万两白银，让您与小侄胜武颐养天年……”

　　梁红女哈哈大笑，不容王炽说下去：“在座的都听见了吧！一百万两就想把老
娘打发了？怕没那么容易吧！你的施舍，老娘担当不起！我儿子小胜武在猪圈里啃
猪食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跟土匪头儿称兄道弟，喝酒吃肉！”她看了一眼周围，
继续说道，“你们知道吗？知道你们的王老板是什么人吗？为了能当上乡团的头儿，
他亲手杀了自己的表哥———也就是我的丈夫姜庚！”在场的人都大惊，屏住了呼
吸。巴力欲冲上去，被王炽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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