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四章上镜疯狂第2节尖子歌星"美少鬼"

　　演出舞台的造型像一个巨大的机器与建筑的结合体，将各种不规则的造型构
件组合成一个庞然的人造怪物，反正让你说不出像任何一样见过的东西，才算是
高水平的先锋派的舞台设计。庞然怪物的舞台，从各个孔洞中喷发出滚滚彩色烟
雾，喷发出漫天飘舞的彩屑，亮片和气泡，在各色追光灯的照射下，构成一幅光
怪离陆的鬼域魔境。

　　接着极具冲击力的重金属乐器爆发出快节奏的巨响，舞台上冒出一大群奇装
异服的男女演员，有的像超人，有的像外星人，都装扮成似人非人，似动物非动
物，似鬼也不像鬼的模样，传统舞蹈动作和节奏统一的程式早就落套被遗弃了，
而是群魔乱舞一般地任其自由发挥。几个主演的将面罩戴在屁股上，脚做手，手
做脚的，一直倒立着疯跳。绿毛连声说，臭、臭、太臭了，与追星族们一起发出
一片嘘声，喝起倒彩来。

　　我也感到这开场的节目有点怪，虽说现在“要脸”和“不要脸”几乎是同义
词了，人们只想“亮脸”，在公众镜头上“亮脸”，脸亮得越大，财色名利越滚
滚而来，连文化人也斯文扫地，以骂“亮脸”，笔墨嘴巴仗打得昏天黑地，他们
的脸和屁股也地位平等了。只是这以屁股代脸的开场亮相，让人摸不着头脑，屁
股抢眼球也是私下里的色情眼球，公开场面，屁股还戴个面具，虚拟与脸合二为
一，又是什么酷弊的创新？连绿毛他们也喊臭了……我只有以漫画思维来解释，
是否在夸张荒谬，讽刺现在是“没脸没羞”的眼球文化狂欢时代？是否是看似情
理之外，尽在情理之中呢？……

　　突然，舞台中央从台面伸出一根金属柱，越升越高，一位男歌星不知从何处
窜出来，像杂技演员一般爬到柱子的顶端，展开双手做了一个造型，大喊一声大
家好，我是“叮咚当”，然后一只脚挂住，头和身子朝下一放，倒挂着，对着手
上的麦克风唱了起来，一边唱，一边还绕着柱子旋转，大屏幕电视映出他的特写
镜头，眼球凸起，额头爆出青筋，脸涨成猪肝色，一副面目狰狞的唱相。

　　我见了又一次惊诧的说，现在当歌星真不容易，还要会杂耍？

　　绿毛则说，他是在假唱，耍花招，都过气了，还如此猖狂。

　　我说不管假不假唱，歌星为了迎合你们这些追星族，生怕过气，歌词也编不
出新词，老鼠爱大米之类的俗话歌，脏话丑话无聊之极莫明其妙的歌，乱嚎乱吼、
搜肠刮肚地唱遍了，已经是黔驴技穷了，你们对他们也应宽容些。

　　绿毛说，有什么好宽容的，想当歌星的人那么多，没有新招就靠边去，最好
是每个歌星红几天就够了，再换一个新面孔红几天，把所有的老面孔都通通扫荡
一边去。他们多占一天的镜头，我们就少一天的机会。

　　男歌星唱完从柱子上滑下来，翻着跟斗退的场，也许他的这些杂技太一般，
所以仍未获得什么喝彩声，场面冷冷清清。

　　紧接着柱子顶端出现一个吊颈女鬼的形象，披头散发，伸出一条三尺长的鲜
红的舌头，两只大眼，像两个电灯泡一般，闪着绿光，一身麻布白衣在空中随风
飘动……

　　场下顿时一片追星族们的惊呼，哇塞，好酷耶，这不是美少女尖子吗？

　　惊呼声还没完，轰的几声巨响，台下窜出几簇礼花，随着音乐声起，美少女
尖子也唱了起来，但她唱的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语言，凄凄惨惨的歌声不是活力
四射，而是鬼气四射了，台后有为她歌词解说的旁白：我是美少女，我更是美少
鬼，我是歌星，我还是歌鬼，我要当红歌坛，我也要当红地府，啊、啊、啊，吊
颈真快感，吊颈真魅力，吊颈真潇洒，吊颈真没劲，啦、啦、啦，吊一吊，十年
少，吊一吊，人不老，我永远是美少女，我永远是美少鬼……

　　这些歌词她反复唱了几遍，突然顺着一条斜拉的钢丝绳“刷”地飘到追星族
的座位席中，又是一阵尖声的惊叫，引起了一场骚乱，只见全场的观众都站起来
往我们这片骚乱区望着，大屏幕电视的画面也切换到现场，只见美少女被一群少
男少女围住，握手、拥抱、接吻、大喊大叫，一群媒体的娱记也神速地包抄过去，
数码相机的闪光灯不停地闪着，折腾了好一阵子，在警察的干预下，才恢复了秩
序，保护尖子撤回到舞台的后台去。

　　绿毛却两手交叉抱在胸前，无动于衷的冷眼旁观，我问他为何不去抢镜头？
绿毛用鼻子“哼”了一声说，尖子算个什么东西，她是我小学的同学，唱歌五音
都不全，还不是靠她有个有钱的老爸，大把、大把的丢钱去包装她，才成为红歌
星，她故意把歌唱得怪怪的，是心虚，想比我的音乐天分，她连毛都粘不上，不
过歌词还有点意思，我们这代都不愿长大。

　　我说，所以尖子宁愿做吊颈鬼，也要保住她美少女的价值，就因为她能当红
歌坛，打的就是美少女的品牌，也唱出了你们的心声，是吗？

　　绿毛点了点头，突然问我：伯伯，出名要趁早，上镜也要趁早，没钱，还有
什么捷径吗？他的两只眼球定定的望着我，不知是幻觉，还是舞台灯的反射光，
眼球一下射着红光，一下射着绿光，我看了，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虽然我知道现在的演艺圈“上镜争夺战”不择手段的黑幕有多深多脏，但能
对他说吗？他还是个孩子，但他还是纯真无邪的孩子吗？他表现欲的功利心是否
已走火入魔而不顾一切了？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只好吱唔说，啊，伯伯不了解演艺圈，也没想过这个
问题，不好说，还是先看演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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