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这样真的好吗?”
“只是给她一点教训,我们又没有真的伤害她。”
“可是……”
“没关系啦!她应该没看到我们,而且关几个小时就放她出来了。”
“对啊,关到庙会过完也才十几个小时。”
“像她这种抢人家未婚夫的烂女人,本来就该给她一点教训。”
“这样心雪明天就可以跟袁医生一起去庙会了。”
“对啊!”谁!抢谁的未婚夫?
随著脚步声和交谈声逐渐远去,处在黑喝中的桑意约意识一点一滴的被唤醒,
闭著眼,她脑海里先是一片空白,接著方才一群陌生女孩的对淡,紊乱得重回她
的脑海中。
她们是谁!为什麽会说心雪明天要跟袁格霄去庙会!他明明约了她……
这个念头闪过,她才突然惊愕的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皮才眨动,她就发觉自
己眼上被一块布所覆住。
接著,她很快恢复了身体上的感知,并察觉自己的嘴巴被胶布封住,手脚均
被捆绑,全身动弹不得。
天啊!她现在在什麽地方?她为什麽会在这里!
她看不见,一切只能靠感觉。
在那群女孩走远之後,除了她企图挣扎而摩擦出的声音和她的呼吸声,周遭
寂静得可怕,显示著这一定是一处很偏僻的地方,而潮湿腐朽的气味让她想起阿
姨家终年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她是怎麽到这里的?
她企图努力回想,最後的记忆却是停留在自己进洗手间的部分,而再次有意
识时,就是在这里了。
她甚至想不起对方是用什麽方式让她陷入昏迷,不过对方可能也没料到她会
这麽快清醒,否则不会在这毫无顾忌的大声谈论。
陌生的环境和被遮蔽的视线让她心里产生了庞大的恐惧,在她所看不见的黑
暗中有什麽?
可恶!当察觉到自己因为恐惧而发抖时,她努力想转移思绪,一面安慰自己。
没关系,她们刚刚说庙会结束就会放她走,才十几个小时,忍一忍就过去了,
而且说不定很快就会有人发觉她不见了,只要有人发现这件事,袁格霄一定会来
救她的!
袁格霄……她忍不住想起方才那群女孩子的话语。
她们说她抢了别人的未婚夫?心雪?他是心雪的未婚夫吗?所以那些女孩子
今天才会对她不友善、处处针对她?心脏一阵刺痛,说不出心里此刻复杂的情绪
是嫉妒、愤怒还是心痛,总之,一点也不好受。
想起她在昏迷之前,心里还想著自已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他了,然而,此刻不
安和心痛的感觉似乎回应了她的问题。
虽然他实在是个怪人,虽然他在诊所的表现有时很欠揍,虽然他要她跟他交
往的态度让人摇头……可是,她不能否认自己看见他总是心跳加速。
他跟柯心雪真的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吗?
桑意约才想著,脚上突然传来搔痒且毛毛的触感……
可怕的念头不断闪过她的脑海,但叫喊不出声,她惊恐的扭动身子,泪水终
於涌入眼眶。
谁……快来救她吧!
“你钉子要敲深一点。”名辉,你们东西搬过去了吗?“
天色已暗,整个活动中心到大庙都还是灯火通明,袁格霄正蹲在地上帮忙量
尺寸,袁卫朗则在旁边搭台子。
他们虽然在小镇算得上极有地位名声,可是一旦镇上办起大型活动,却也还
是尊重专业,乖乖听水电、土木师傅的使唤,不会有什麽怨言,也不会去抢控制
权,这也是袁家人一直受到镇上居民喜爱的原因当然除了上诊所拔牙另当别论以
外。
“表哥。”刚奉命送便当回袁家给桑意约的谷京,踩著拖鞋回来,脸色有点
奇怪。“我在你家没看到意约耶!”
“她没回家吗?”袁格霄蹙起眉,停下手边的工作,视线扫过会场,并没有
发现他期盼的那个身影。
“可是下午在梅她们明明跟我说意约回去了。”谷京说著。“不然我去问问
看陈老板,说不定是被派去做别的事了。”
“好。”袁格霄应了声,低头继续工作,可心里隐隐感到不安。其实从谷京
之前跟他讲意约回家的时候,他就觉得有点奇怪,依她那种爱凑热闹的个性,不
太像会自己一声不吭就跑回家的人。
“表哥,陈老板说他也没看到意约。”谷京跑回来。也开始感到忧虑了。
“他说下午他有叫意约来帮忙我们绑祈愿牌,後来就没看到她。”
“那时候意约说要去洗手间,便没再看到她出现,我还以为她又被拉去做别
的工作咧!”一旁的袁卫朗插嘴。“该不会是在生气跑去躲起来了吧!”
“生什麽气?”袁格霄扬起眉,逼人的视线扫向弟弟。
袁卫朗耸耸肩,不想说的样子,於是皮球被踢到谷京身上。
谷京只好硬著头皮讲了一下“生孩子”的事情。
“这是什麽蠢事!”这是好事吧。听完袁格霄非常受不了两个弟弟的智商。
“她怎麽可能因为这种事情生气。”
“说不定人家不想跟你生啊!谁知道。”袁卫朗还是吊儿郎当的模样,马上
招来大哥的凌厉怒瞪。
“袁医生。”正要演出兄弟闹墙的戏码,陈老板走过来,打断了两人。“王
妈妈她们说意约被我叫走以後,就没看到她了,她会不会先回家了?”
“没有,我刚去表哥家找她,可是没看到她。”谷京摇头答覆。
袁格霄意识到事情古怪,遂站起身,神色冷凝了起来。
“陈老板、袁医生。”此时王妈妈匆匆忙忙走来“我们家在梅说,有人看到
意约拿行李搭下午的公车走了。”
“走了?”他脸色微变。
“袁医生你不要担心啦,可能她家里有什麽事,所以来不及跟你讲……”陈
老板企图安抚他。
“不可能。”袁格霄跟谷京异口同声。
她是孤儿,姊姊在日本工作,家里还会有什麽事?
思及此,两人的脸色更加阴霾了。
桑意约失踪了!往返小镇和山下的公车一天只有三班,司机数十年都是同一
个,没人不认识他,也没有他不认识的人。
陈老板问了好几个人,找到老司机的电话,去电询问,却只得到令众人忧虑
的消息。
“明天就七夕了,怎麽还会有人要下山。”老司机这麽说。“今天最後一班
车没有乘客啦。”
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几个热心的镇民还在袁家大厅传递打听来的消息。
最後确认,桑意约在下午四点半去洗手间後,没有人再看到她。
而那据说看见桑意约上六点半那班公车的消息来源,则得不到任何证实。
由於当日公车站牌後的店家也公休,到大庙帮忙,除了找不到源头的“据说”,
没有任何线索。
“陈老板,你们先回去吧。”始终不发言,在一旁默默抽烟的袁格霄嗓音沙
哑的开口。
“可是意约她……”陈老板担忧的看著他。“明天还有庙会。”袁格霄声音
虽然疲惫但坚定,“你们先走吧。”
“好吧,袁医生,你也先不要太担心,说不定她……”陈老板也说不出什麽
更多的说不定了,所有的假设都提出安慰过,却不能改变人已经失踪的事实,他
叹了口气,“我们先走了。”
待众人离去,袁家大厅很快恢复一片寂静。
谷京看表哥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什麽。
从小到大,表哥在他心目中总是有些严厉却无所不能的样子,他从来没见过
他这麽茫然无措。
“表哥,你……”谷京想开口,外头消失一整晚的袁卫朗正好走了进来,他
连忙站起来。“你终於回来了,你去哪里了?”
“有点眉目了。”袁卫朗说著,也不理袁格霄的焦虑,迳自瘫在沙发上,拿
过茶几上的茶杯一口饮尽。
“袁卫朗!”要不是看在他们是亲兄弟的份上,他还真的想宰了他。
“不要这麽急,有眉目跟有答案不一样”袁卫朗不疾不徐的开口。“我刚去
问过几个有听说意约在公车站牌出现这个消息的人,听过这些消息的,最後都会
把消息来源指向一群人在梅她们那群女孩子。”
所谓的“在梅那一群”一共有八个人,在镇上很有名,她们大多是同年,一
起长大的女孩子,感情非常好。
“你的意思是……”袁格霄蹙起眉头,看向不太正经的弟弟。“她们可能说
谎?”
“可是她们没有理由说谎吧?”谷京不解。“而且在梅说她也是听说的,不
是吗?”
“对,不只是在梅,她们那群女孩子通通都是宣称、有听说,可是全都无法
正确指出消息来源。”袁卫朗修长的手指转著杯子说著。“在梅的说法是:好像
听到有人在讲,可是忘了。其他几个有的也是忘了,有的则是说没有认真去看是
谁讲的。”
“这也很正常吧。”听不出玄机。“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情或是人,不会有
人特别记住。”“对。”袁卫朗接腔。“但是,她们这群女孩子对意约是有敌意
的,没有理由会轻易忘记这个消息。”
“敌意?”袁格霄闻言脸色一沉。“什麽意思?”
“有几个人都提到今天这群女孩子有刻意排挤意约的行为,也有人听到她们
对意约讲了一些不太中听的话。”
“为什麽!”谷京跳起来。“她们为什麽要欺负她?”
“因为她抢了别人的未婚夫。”袁卫朗接得很顺,一双眼颇有深意的看向自
家大哥。
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柯心雪。”
这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没有人想到事情会演变得这麽严重。
这一晚,王在梅这八个人都无法安寝。这该是万无一失的计昼,把桑意约囚
禁起来,给她一点教训,让袁医生以为她离开了,然後七夕庙会时再让心雪跟袁
医生复合,就是这麽简单而已。
只是没有人想到桑意约竟然是个孤儿,除了唯一的姊姊在日本,没有家庭、
亲人,简单的计划轻易出现了人破绽。
“那现在怎麽办?”王在梅躲在被窝里讲电话。“英克大哥刚刚从我们家离
开,我觉得他好像开始怀疑我们了……”
话筒的另一端先是一阵沉默,而後传来一阵细细的啜泣。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那声音柔弱得令人不忍苛责。“都是我连累了
你们。”
“心雪,你不要这麽说嘛!”王在梅被她一哭,当场又义愤填膺了起来。
“要不是她那麽不要脸的勾引袁医生,而且还脚踏两条船,背著袁医生跟谷京大
哥交往,大家怎麽会决定这麽做。”
心雪虽然在先前和她们这些女孩子都没有交集,也没什麽机会深谈,但在她
们心目中,她一直都是完美得像公主一样的人物,直到几天前,她们一群姊妹碰
到正在哭泣的她,才知道原来她受了那麽多委屈。
她们这群正义感旺盛的姊妹一听之下,哪容得一个外来女人这样欺负她们小
镇的公主,也才会采取这个行动。
“呜……知道你们那麽有义气,愿意帮我的时候,我真的好高兴。”那声音
是那麽单纯无邪,连女孩子听了都会心疼。“我以为这样明天就可以跟袁大哥一
起过七夕,可要是他们现在找到她,明天他们一定会、一定会……呜,我真的好
不甘心……”
“心雪,你放心好了,我们不会讲的。”王在梅一被称赞有义气,顿时豪气
万千了起来。“我会跟姊妹说,一直到明天庙会结束以前,都不会让那个女人出
来的。就算你不能跟袁医生参加七夕庙会,我们也不会让那女人参加的。”
他们就要来找她了。
挂上电话,柯心雪坐在化妆镜前,一身薄如蝉翼般的白纱睡衣,若隐若现的
勾勒出一副是男人看了都会失控的丰满身材。
手指沾了点乳液,她细细按摩著自己柔嫩的肌肤。
他们再过不久一定会来找她的。
像王在梅她们那种幼稚的把戏,漏洞实在太多,而且以她和他们之间的默契,
他们一定轻易可以看出是她在呼唤著他们,然後他们会回来找她、回来求她。
当他们看见这样的她……
柯心雪满意的看著镜中诱人的自己,红唇微微勾起笑容。
绝美的脸蛋,乌黑的长发,雪白而有弹性的肌肤,浑圆的尖挺,纤细的腰身,
修长的美腿。
还有什麽比这些更吸引男人?
他们会疯狂爱上她,迷恋她的身体,忘记其他的烂女人,他们会知道只有她
是值得而高贵的。
尤其是袁卫朗,他会知道只有她才是最美丽的女人。
她安静的等著,等待著他们气急败坏的找上门,然後在看见她的那一刹那失
神,匍匐在她的脚底下。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却依旧不见有任何动静。
无形的焦虑俏俏蔓延。
哪里出了问题?柯心雪在屋子里来回走动,他们应该要出现
难道……王在梅出卖了她,把桑意约的藏身之处告诉他们了吗?她开始坐立
不安。
不会的,像王在梅那种乡下人最讲信用,而且“义气”这种字一压下来,她
只会像个蠢蛋一样瞎逞英雄。
徘徊又徘徊,柯心雪终於决定自己出门确认。
不,不止确认那女人还没被发现,她还要确认她永远都不会被发现。
全身发烫,好难受……
桑意约不知道从什麽时候陷入昏昏沉沉的状态。她知道自己发烧了。
她的身体向来很好,很少感冒,可是从小只要一遇上压力大到无法负荷的状
态,或受到惊吓,就会开始发烧。
然而,发烧只是个开头,如果他们再不来,她会……可恶,她已经开始感到
呼吸急促困难了。
为什麽不来?他为什麽还不来?
昏昏沉沉中,她的呼吸更加短促、手脚逐渐冰冷、嘴唇发麻。
冷静下来,她不能恐惧,她企图舒缓自己的紧张感。
一……二……三……四……
她尽量放慢呼吸,想著那张英俊性格而熟悉的脸庞。
他不是想问她交往的事情?他不来,她要怎麽告诉他?
才想著,有点为他迟迟不来而生起气,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金属声是有人正
在开门的声音。
是他吗?他来了吗?她发不出声音,也没有力气动弹,只能侧耳凝神细听。
“你还在啊!”开口的是女人的声音,柔软却带著恨意,脚步声随著她的声
音移动过来。“不过,你很快就会不在了。”
当眼罩和贴在嘴巴的胶布被粗鲁拿下时,桑意约拚命的呼吸喘息,眯著眼睛
努力想看清拿著手电筒的人影。
而当那身白衣和美丽的脸蛋出现在眼前时,她惊讶得无法言语。
柯心雪!怎麽会是她,她万万也没想到才见过一、两次面,外型秀气的柯心
雪会这麽对她。
“为什麽……”她虚弱的吐出字眼。
“为什麽?”柯心雪优雅的蹲下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尖锐的指甲几乎要
刺入她的肌肤,美艳的脸蛋上有著疯狂的神色,冷哼的重复。“为什麽!枉费你
长得也不差,可惜……”
恐惧让她的呼吸更加紊乱,桑意约觉得自己方才稍稍平抚的惊惧再度漫天席
卷而来,眼看就要将她淹没。
“没有人可以抢走我的格霄,没、有、人。”柯心雪满意的看著对手逐渐虚
弱的模样,她的语气异发轻柔,手的力道下得更重。
“他……不是你的。”桑意约几乎要没有力气了,下巴和脸颊传来的疼痛让
她想要尖叫,可是她竟然冒出这句连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不!他是我的!就是我的!”柯心雪像玩具被抢走的小孩。一句话就引起
她全然的愤怒和惊慌。
她的双自充红,丧失了理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消灭眼前这个女人!
没有她,他们就会永远留在她身边。
“他们是我的!都是我的!”柯心雪发了狂似地伸手掐住她的颈子,声音尖
锐而凄厉,刺痛著她的耳膜。
她没有力气挣扎了。
就这样死了,袁格霄会难过吗?痛苦的闭上眼睛,奇怪的想法自脑海中一闪
而逝。
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暗……这次,她觉得有人不停的将她拉入黑暗中。
好难受……
蒙胧间,她听见一阵凌乱且沉重的脚步声冲了进来。
是谁?是来救她的吗?她还不想死……耳边传来熟悉的怒喝声,脖子上的压
力突然消失,空气开始灌入肺中。
然後她手脚的绳索被解开,她获救了!
意识仍模糊,她却感觉自己被拥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中。
她睁不开眼睛,也说不出话,喘著气,除了黑暗,只剩下耳边传来熟悉遥远
的声音,一次又一次焦急的荡。
意约,呼吸,冷静下来,呼吸……
袁格霄觉得他的心快融化了。
桑意约清醒後,也不管自己还有一点发烧,便失魂落魄的跑进浴室洗澡,洗
了半天,终於被他没耐心的喊出来,一看到他,她嘴一扁,就开始一直哭、一直
哭。
“有……有蟑螂跟蜘蛛……”
她抽抽噎噎讲了半天,他只听懂这几个字。
“嘘,别哭了……没事了。”被她哭得手足无措,他紧拥著她,拚命想安慰,
却也只会说这几个字。
看她哭了一阵子,又累极的睡了过去,他才松了口气,拿过乾毛巾,在床畔
轻轻的替她擦乾湿发。
看著她泪湿而疲惫的面容,他心里微微刺痛著。
她吓坏了。
他也是。
到现在他还不能忘记冲进荒废的铁皮屋时看见的情景,她头发散乱,四肢被
捆绑著,娇柔的身躯虚弱的倒在地板上,急促的喘息……
他闭了闭眼睛,深呼吸想平抚心脏传来的抽痛,可是不能……尽管她此刻已
经安然无恙的躺在床上,他却无法抹去内心的恐惧。该死!她换气过度的差点死
掉,却居然只会说什麽无关紧要的蟑螂跟蜘蛛。
她差点死掉!他差点失去她!只要再慢一点……只是这样的念头闪过他就无
法忍受。
袁格霄伸手去触碰她手腕上被绳子磨出红肿脱皮的痕迹,发觉自己的手在颤
抖。
他真的好害怕会失去她……
手掌轻轻抚过她柔软的脸颊,她却像被惊吓似地蓦然睁开眼睛,半晌,看清
了是他,才又安心的闭上眼睛。
她惶恐惊惧的举动让他心碎,他挪开手掌,不敢再碰她,怕再次惊吓她,也
怕打扰了她难得的睡眠。
他替她擦乾了发,静静坐在床畔,出了神似的看著她熟睡的娇颜,直到袁卫
朗进门。
“她还好吗?”他放轻声音问。
袁格霄点点头,看出他有话要说,示意要他先出去,自己则又看了桑意约一
眼,才放轻脚步离开房间。
“意约没事吧?”外头的谷京也是一脸焦急。
“她被吓到了,刚哭累已经睡了。”袁格霄简单说著,掏出烟,燃上,转向
弟弟表情倏然冷峻。“结果?”
“柯心雪的精神状态不稳定,已经送去医院了,在梅那八个女孩子都承认了,
她们说只是恶作剧,想吓吓她。”袁卫朗据实以告。
“吓她?”袁格霄的口气冰冷,怒焰在黑眸中闪动。
“主要是因为看不过她抢了柯心雪的未婚夫也就是你。”袁卫朗并没有被他
的怒气影响,继续慢条斯理地说。“她们应该是受了柯心雪的挑拨而强出头,不
过柯心雪的手段的确很高,她们八个人全都否认这件事跟她有关。”
“柯心雪那女人究竟是什麽毛病啊!”谷京很受不了的喊道,“这已经不是
第一次了,她到底还要纠缠袁家纠缠到什麽时候。”
谷京到现在都还记得,不知道是不是柯心雪占有欲太强,她从小就把袁家四
兄弟当成自己的所有物,只要有女生对他们有好感或企图和他们熟悉,很快就会
遭到排挤或捉弄。
一直到好几年後,他们才知道她搞的小把戏,她总是能以自己柔弱美丽的外
表和优势去操控别人的情绪,手法俐落巧妙,最重要的是,责任、永远不会追究
到她身上。
就像这次一样,就算他们知道是她在背後煽动,也找不出证据。
几年前,她也用过类似的手法伤害袁卫朗当时的女朋友,後来被观念中只有
对错,没有男女之分的袁卫朗打了两巴掌後,就离开了小镇。
“她那是女王症候群吧!觉得每个人都要拜倒在她脚下,偏偏我们这四个跟
她一起长大的,没一个喜欢她。”袁卫朗不以为然地说著,把话题扯回重点。
“大哥,现在警方那边我们还没正式报案,你打算怎麽办?”
袁格雷没回答,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抽著烟,袁卫朗见他不说话,兀自继
续。
“要是你决定报案的话,那麽在梅等八个人罪名会成立,可是柯心雪就很难
说了。”“这不是太不公平了吗!”谷京在一旁忿忿不平。
“有什麽不公平?”袁卫朗轻嗤。“敢做就要敢负责,不供出柯心雪也是她
们自己的选择,而且她们都成年了,伤害了别人,没有理由逍遥法外。”
“不过……她们还这麽年轻,真的去坐牢,以後会有案底。”谷京虽然因为
桑意约受到伤害而感到愤怒,但他认识王在梅她们多年,知道她们其实本性并不
坏,只是鲁直了一点,容易被人挑拨。
“你这未来律师,怎麽还没考上就开始讲法外留情了?”袁卫朗调侃著,满
不在乎的笑笑,随即望向自家大哥。“这件事情不管我说或谷京说都没用,你跟
意约自己看著办吧!”
袁格霄仍深思著不说话,此时房间里头突然传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一听出是桑意约的声音,他冷脸微变,把手指间还燃著的烟抛给谷京,迅速
转身回房。
“哎唷!烫、烫、好烫!”谷京差点被烫到手,抛接半天才把烟拿稳。“干
麽啦!”“大概是意约作恶梦了。”袁卫朗有趣的看著大哥紧张远去的背影,勾
起了笑容,伸手勒住谷京往房间拖。“睡觉吧!晚上七夕活动才要开始。”
大哥这次真的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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