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这是一句怎样煽情而露骨的话!
曼臻的脸蛋火速烧红起来。那句话所含的爱意太明显,让她难以思考、难以抗拒、
难以回答什么……
她深吸了几口气,拖着一身湿答答,亦步亦趋的跟在池以桓身后。他究竟在想什么?
他的女人还不够多吗?为什么偏要来招惹她这种平凡的人呢?
可是他方才的语气是那样真挚。曼臻迷惘了,恍惚问,她想起了四年前的那个黄昏,
池以桓也以同样专注而诚挚的眼神看着她……好像想倾诉些什么,但找不到出口、找不
到能接收的地方,于是他收敛起那些情绪,失落而怅惘的又再看了她一次。
他,是不是也同样怀念那个黄昏?
曼臻的叹息好细微,可情思很复杂。
“毕竟是四年前了呀……”她低低呢哺。四年前的她,的确曾在心底偷偷地喜欢池
以桓,可是毕竟已过去四年,她再也不能回头、再也不敢尝试,只能从平凡安定中窃取
一些安全感。
“什么四年前?”池以桓蓦地停住脚步,疑惑的回头。
“啊!”她吓了好大一跳,勉力摇摇头。“没有、没有……”
“你在害怕吗?”他朝她靠近了一些,垂眸细细审视她,漂亮的眼睛闪过一瞬奇异
的流光。
“没有。”曼臻别开眼,低声抱怨;“不要靠这么近啦。”
池以桓一愣,轻轻点了头,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去。“浴室就在楼上,你自己
上去吧。”
“喔,好……谢谢、谢谢。”她有些狼狈的上了楼,池以桓的目光太灼热,让她只
想快快逃离。
“曼曼,小心一点。”看着她的背影,他决定好心提醒一下。唉,为什么她会这么
惧怕他呢?
“好,我会小心、我会……”
砰!
她跌倒了!
曼臻以奇怪的姿势趴伏在地上,欲哭无泪。
跌倒、跌倒!跌倒这种事不是小学生才会发生的吗?她已经二十二岁了耶!身上一
身湿黏已经够惨了,还来个跌倒……
“曼曼,你准备告诉我你跌倒了吗?”池以桓不知道什么时候挨在她身旁,他蹲下
身子,好温柔的垂眸凝视。
曼臻慢慢的收拢一双长腿,狼狈的坐起身,不知从哪里窜出一股恨意。“没有。我
不打算这么做。告诉你又能怎么样呢?”
什么也不能。四年来从来没有人陪她,从前不需要,今后也不会需要。
池以桓静了半晌,仍是那样温柔的目光,他无声地叹息了。“……我可以的。”弯
下身,毫不费力的将她打横抱起,可藏在眉问绉褶里的是最深的心折。
谁可以告诉他呢?曼曼这些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曼曼,你愿不愿意告诉我?”他蓦地俯下头,离她好近,鼻息浅浅的打在曼臻秀
气细致的脸颊上。
“喂!”曼臻惊呼,没有想到池以桓竟然这样疯狂。
“……你先洗个澡、换好衣服,我们再来好好谈一谈吧。”池以桓小心轻柔的将她
放在浴缸前,丢下这句话后就带上了浴室的门。
他刚才,是太冲动了呀……
曼曼太害羞也太封闭,他要很小心、很谨慎才能捉住这只小鸟儿。
再也不想让曼曼这样离开了。
等曼臻换好一身干爽舒适的T 恤出来时已经是半小时后了。那件衣服宽松的套在她
娇小纤细的身上,袖口卷了又卷,才勉强露出玉白的手掌,刚刚吹整过的蓬松及腰长发
随意的披散在肩后。
池以桓看来也冲了个澡,换上了一件棉质蓝色家居服和一条纯白休闲裤,在一楼宽
敞的客厅悠闲的不知道在翻阅什么,懒懒的斜倚在沙发上,半合着眼睛。
轻柔的音乐流泻在偌大的客厅中,好像敲动了什么、勾起了什么……
曼臻下意识的将眼神凝定在他身上——池以桓实在是一个很迷人的男人。他那么好
看、那么俊美,眼下看来也挺富有的,而他醉人的眼波又太温柔……唉,他拥有的实在
太多了,她却渺小得什么也给不起。
不该再胡思乱想了。
“好了?怎么不下来?”池以桓侧过身子,望见曼臻兀自出神的站在楼梯口。
“没什么……”曼臻勉强一笑,收回心神。
“饿了吗?我让人准备了点心。”池以桓没再追问下去,只是朝她淡然一哂,招了
招手要她过来。
“喔。”曼臻的确有些饿了,她乖乖的选定一个单人沙发坐下来,迳自享受起午后
美好的时光,吃相极不优雅的大块朵颐起来。
池以桓唇畔仍是挂着那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他半卧着,头发还有些冲澡后留下的水
珠,对于曼臻这“很没气质”的举动像是一点意见也没有似的,反而很是享受的眯起眼
睛。
“我是不是应该说声谢谢的?”半晌后,曼臻才从点心堆里抬起头来,好不疑惑的
盯着一直保持沉默的池以桓。
池以桓挑起一眉,仍然是那懒懒的神气。“不用。你吃吧。你欠我的已经够多了,
不差这声谢。”
曼臻先是满意的点点头,很明显的漏听了后面那段话,过了大半刻才忽地抬起头。
“……欠?我有欠你什么吗?我是说,除了我身上这件衣服以外。”
池以桓短暂的别过头,声音里有几许无奈。“曼曼,你害我想抽烟了。”
曼臻蹙起秀气的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还有,抽烟对身体不好……咦!你以
前抽烟吗?”
“我戒了,好久以前就戒烟了,早在我们认识之前。”池以桓蓦地站起身来,走近
曼臻,两只手臂分别按在单人沙发的两侧扶手上。
“……除非是很心烦的时候,我才会再抽烟。”池以桓俯低了身子,声音好低好低,
一如四年前话筒那一端的嗓音,低沉而诱人,散发着最致命的吸引力。
“你现在心烦吗?”曼臻一愣,惊惧的看向池以桓——为什么要靠得这么近?那双
琥珀色眼底流动的是占有还是爱?她分不清了……
“是的,曼曼,我心烦。”池以桓的头俯得更低了,再近个几公分就要碰上曼臻软
嫩的菱唇。
“……为……为什么?”曼臻喘息得更甚,她知道再一步,只要再一步,她就会跌
入那密密织就的情网里,一辈子都脱不了困。
“为什么?曼曼,你不该问我,你心里很清楚的不是吗?”池以桓逸出一声无声的
叹。曼曼,他的曼曼,能不能给他一个答案?
曼臻别过眼,再也无法直视他的眼了。
“我不知道,对不起……”她的声音好细微,看得池以桓心疼。
池以桓凝视她许久,终于幽幽地说:“曼曼,我喜欢你,四年前就是。只有你,只
有你让我想好好的爱一辈子,再也不愿放手。”
“我甚至没有办法想象你再一次走出我的生命。我的一切都握在你手中,连我自己
都不懂,为什么我会忽然爱得那样痴狂、那样不计一切……就像是个傻子,就像是一只
飞蛾,坚持扑向你这团灿烂的花火。我想,这一辈子,我已不能再把这样的感情用在第
二个女人身上了……”
轰!
曼臻惊呆了。
他的话,那样摄人心魄、那样美好而动人。
但他是池以桓,一辈子在花丛中流连的男人;她是黎曼臻,从小就看尽世间的爱恨
嗔怨。
一个从来不懂真爱,一个早已放弃爱情!他们两个,无论如何都不相配呀。
可谁又能告诉她,她心底那强烈的撞击和震撼是为了什么?为她?为池以桓?还是
为长久以来的梦?
她不敢再想、不愿再听,多年前妈妈的珠泪又重新浮现,在在告诉她;不能信、不
能爱、不能再被骗。
这样的教训,是妈妈赔上自己的一生才为她换来的呀,她不能为了眼前这个男人而
忘记母亲、忘记背叛、忘记痛苦……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曼臻拼命摇头,仿佛在推拒什么可怖的恶魔……也
许是太激动了,她的眼眶蒙上一层温热的水雾。
池以桓一声清浅的叹,静静的圈住她。他知道,自己又吓着她了。可是他真的没有
办法控制自己,他好想说、好想说!心弦绷得紧紧的,心房塞得满满的,已经说不出是
否喜欢这种感觉了,只知道他的爱,正在倾泻。
能流到哪里去呢?能不能被接受呢?他茫然。
在这样安静的空气里,爱情的面貌逐渐清晰了起来。
“池以桓,我不能相信你。”半晌,曼臻幽幽的回答。
他只是玩玩而已——不要再傻了,黎曼臻,别再笨得以为他是真心的。
“……我知道。”池以桓颓然倒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手按着太阳穴,声音是那样沉
重而迟滞。
“我已经不值得信任了……是不是?”他朝曼臻扯出一抹苦笑。曼臻凭什么要相信
他呢?他曾经那样多情而博爱。
猛地,心里一纠。
曼臻怔怔的望着他那抹酸涩的笑。她伤害了他吗?
“我只是……想保护自己。”她无措的解释,谁知越弄越糟。
“……我懂、我懂。我没有资格再要求谁爱我了,尤其是你,曼曼。”他落寞的闭
起眼睛,微微仰起头,像是在悲叹着什么。“你知道吗?你是一个最甜蜜的惩罚。四年
前分别的前一天,我才知道自己很爱很爱你。但最后那天,你没有赴约;四年后的今天,
我终于能讲了——但你再也不肯接受。”
池以桓也会有如斯深情吗?曼臻恍惚的想着,仿佛自己从来不是他口里的女主角一
样,她好像被太灼热的空气给熏昏了,坠入一团迷雾中,走不出来。
“池以桓,我们是全天下最不适合的两个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流泪,可是
两行温热就这么顺着脸颊而下。
池以桓一怔,愣愣的望着眼前的曼臻。
“我们不会是情人,永远也不会……”曼臻的嗓音竞有些苦涩了。“我就是这样胆
小的人,情愿孤单,也不要再承受一次爱情的痛苦。这是最卑微、最微小的保护自己的
方式。池以桓,你明白吗?你能成全我这个微末的请求吗?”
池以桓双手紧握成拳。他的曼曼,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创伤?眼神中流露出的竟是那
样巨大的凄怆。
“曼曼,没有爱的是你,不是我。我还很清楚的知道我正在爱,正在爱一个不爱我
的女人。你可以不爱我,但你无权叫我不要爱你。”
曼臻眨眨眼,想眨去那层水光。池以桓,池以桓疯了!而他也快要把她给逼疯了!
为什么他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为什么他眼底的情感仿佛一团烈火,正焚烧着她曾经那
样相信的从前?有些东西,是不是就要脱序了?
“不要再强迫我选择了……”她将自己的小脸埋在手掌中。回答或沉默,对她来说
都太辛苦了,于是她只能哭。眼泪扑簌簌的流,无声无息,却让池以桓心疼极了。
“不要哭,曼曼,不要再哭了……”他搂紧她。“忘记那些该死的话吧,只要你不
哭、只要你不哭……”
他的声音好暖好甜,像是酿存了许久的酒,那样芳香而醇厚……曼臻哭倒在他宽厚
的怀抱里。要她说什么呢?如果他不要那么温柔,她就不必拒绝得那么辛苦了;如果他
不要这么真挚,她就不必挣扎得那么厉害了。
她应该要离开的。
并且,从此以后,再也下相见。
总有一天,他们会忘记这可笑而荒唐的插曲。
回到各自的生活、回到各自的世界去……
距离那个脱序的午后的第三十二天。
曼臻为了躲避他,刻意搬离了原来的住处,池以桓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于是他们
不曾再联络、不曾再相见。
想念是一定会有的,可是如果曾经绝望,那么这份想念偶尔品尝起来也就不那么苦
了。
池以桓目前大抵是这种情况。那个雨天所决堤的实在太多,多到他无从检讨起,只
能一直怀念、一直想念、一直难忘下去……
像是个笨蛋。
池以桓扯出一抹苦笑。
老天爷,你就继续尽情的惩罚下去吧,反正不会有比这更糟的了,而且我能等,等
到曼曼愿意敞开心房的那一刻。咱们走着瞧。他咬一咬牙,恨恨的想着。
“池先生,今天这会议还开不开?”精明干练的女秘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
平板得没有一丝起伏。
池以桓懒洋洋的斜靠在椅上,半睁眼睛。“不了,让查克代我出席。”
“可是,总裁特别要您出席。”秘书还是那平平稳稳的声音。“两个礼拜,十四天,
您不曾出席过任何公司的会议或处理任何公务。”
“我知道。”池以桓侧过了头,浅浅的叹了口气。“珍,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请说,池先生。”秘书珍专业的回答,一丝不苟。
“你喜欢我吗?”
秘书蓦地脸一红,又不自在的调整了一下眼镜。“池先生,职责以外的问题恕不回
答。”
“珍,这就是你的职责。”
“……”珍看出了池以桓的坚持,只好无奈的回答:“池先生,在纽约没有一个女
人不爱你。”
不要说身为斐蓝财团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身分了,光是池以桓那长相、那温柔、那性
子,全纽约里她实在找不到更好的男人了。
“珍,她不是纽约人。”池以桓只觉得好无力。
“谁?”珍一愣,这没头没脑的话是在说什么?
“我有心爱的女人了,珍。”
才刚说完,珍也还没反应过来,池以桓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对不起……池以桓,你在忙吗?”
曼曼!那是曼曼的声音!
她怎么会打电话给他?心头猛一被揪紧,原以为被埋藏得很好的许多美梦和想望在
这一刻全浮现上来了,脑里除了狂喜,已分辨不出是否还有其它的感觉。
“曼曼?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这么虚弱。”池以桓坐直了身子,一改方才的慵懒,
眸光一凛,神情紧张。
“……对不起,我碰上了一些麻烦,能不能请你过来一趟?”曼臻近乎哀求的低声
说道,掺着一点忙乱。
“你在哪?”
曼臻报上了所在地点之后才挂上电话,她虚软的倒在路旁,担忧的看着怀里汩汩流
血的小女孩。
“小妹妹,你要撑下去……”曼臻垂眸,好怕这个小生命从她眼前消逝。她随身携
带的面纸早已悉数贡献给小女孩受伤的大腿了,现在只能任血溢流,染红了她洁白的裙
角。
今天下午曼臻刚从郊区的超市购物完准备返家,没想到意外撞见了这一幕——一个
中年父亲对着自己才八岁的女儿开枪。幸亏只击中大腿,可是血液大量流失,在昏迷前,
那女孩还千叮咛万嘱咐,要曼臻千万不要报警。权衡情势之下,曼臻别无选择,只好打
给池以桓求救,毕竟她在美国也是孑然一身。
明知这通电话一打,将来又会没完没了……也许她就会这么一头栽进爱情里,再也
抽身不得……曼臻愁肠百结,不敢确定自己这么做究竟对不对。
等池以桓抵达时已经是十五分钟后的事了。幸好女孩并未伤到动脉,眼下除了极度
虚弱以外,并没有太大的生命危险。
“池以桓!”曼臻连忙朝他招了招手,谁让他那部Ferrari 实在太显眼。望见他大
步走来的身影,她忽然觉得好安心好踏实,一道暖流缓缓注入心田。原来自己竟可以全
心依赖眼前这个男人。
“……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池以桓弯身抱起小女孩,眸光温柔的探询。
“她父亲向她开枪。”曼臻连忙回答。“对不起,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会麻烦
你……你会不会不方便?”
她心里歉疚,当初已经狠狠的拒绝了人家,现在却来要求他的帮助,活像是个势利
的女人。
“嘘。”池以桓凝眸注视她,略一皱眉。“曼曼,你知道我永远不会眼你计较什么
的。”
曼臻咬紧了唇。这话题对她来说还是太沉重。“我们先送她去医院吧,我很担心。”
“好。”池以桓微一颔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将情感收拢得严严实实,好像那个脱
序的午后从来不曾存在过。
曼臻偷偷觑了他一眼……池以桓真的是一个很好、很温柔、很完美的男人啊……如
果能倚靠他,一定会很安稳、很幸福、很甜蜜……
唉。曼臻的眼神中掺了点怅惘。怎么办呢?她好像越来越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了,单
单只是望着池以桓,就能让她胡思乱想了。
他们驱车来到一家私人医院,他抱着小女孩进去急诊,曼臻则是留下来休息,顺便
办理一些相关手续。
等池以桓回来的时候,曼臻已经在椅子上睡着了,她小脸微偏向一侧,纤长的睫毛
造就了眼下那一排密密的阴影。
池以桓瞧见这幅景象,忍不住轻轻地笑了。多像四年前啊,那时候的曼曼,甚至才
是个高中生,小脸漾开的笑几乎可以腻死人。啊……四年,实在太久了。曼曼变了,他
也变了。
近一年来他几乎没有再出席任何社交活动,女伴也不像前些年更换得那样频繁。除
了安缇雅外,他不再带任何女伴出席公开场合。为什么这么做?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
只是累了吧。这些年来周旋在太多女人之间,但好像看得再多,也找不回四年前那份遗
失的爱。
曼曼,还是只有曼曼,能够让他爱得那样痴狂复又义无反顾。
他微哂,在她身侧坐下,有些霸道的硬将她的头往他肩上按,这样睡起来舒服多了
……他舒心满足的叹口气,跟着合上眼睛……
不久,传来“喀擦”几声。正当池以桓和黎曼臻两人好梦正酣时,殊不料竟让小报
记者给偷拍了下来……
“嘿,我就说嘛,池以桓池大少根本不可能没有女人。”记者甲冷笑一声。
“这可是大头条,不过他旁边的那个小姐是谁?好像不是什么名媛千金?”记者乙
疑问。
“的确不是。这是大独家、大独家啊!池大少什么时候换口味了啊?我来想想标题
应该怎么写,‘池以桓新欢大曝光’?还是‘医院甜蜜共眠’?”
哪个女人不爱他呢?啊,池大少,美国报章杂志的销量保证。
话说回来,这回池大少的新欢究竟是谁?看起来秀秀气气的,还是个华人……有必
要好好调查一下了。记者乙一面在心底付度起来,一面暗自得意;这期的杂志肯定大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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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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