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节:巴黎野玫瑰(3)
听到他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心里突然有点酸楚,也开始没有语言,沉默占据了
之后的时光,而后谈话匆匆结束。
我说,我看过你的一个小说,写得很棒,我很喜欢。
他显得很坦然,好象没什么能触动他,连赞扬都要轻轻带过,好象和他没有
任何的关系,这些都是前尘往事,早已经消失了一样。
很长时间以后,和人无意间说起他的时候,我竟然用了一句暧昧的话来形容
我第一次认识他的感受:就像初恋的感觉。这好象是我从头到尾说过的最明朗的
一句话。
她买了个打字机,用两个食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印他的小说,执着的样子非
一般人能想象。他总是想着办法去关心她,半夜给她煮鸡蛋,可是他对自己的小
说漠不关心,也没有阻止她。他知道谁也阻止不了她,自从她发现了他的小说。
后面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等待小说的出版,心情由原先的充满希望慢慢失落下
来。听着音乐趴在栏杆上俯视着下面飞驰过的火车,谁也阻止不了事情的发展,
包括她情绪的恶劣,用梳子划破出版人的脸,用刀刺扎着挑剔的顾客。投出去的
小说一次次遭受着退稿,这是她越来越歇斯底里的原因。她的美丽夹杂着兽性。
这个冬天雪下了好几场,等到雪差不多殆尽的时候我拿着相机和同学们出去,
把草地上的残雪拍得清清楚楚。白色班驳在绿色上面,对比鲜明。我对着相机摆
出奇异的姿势。我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但是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在和他后来的一次聊天中问他,你以前的女朋友是什么样子的?
他说很意外,怎么会问到这个问题。
我把之前的阴谋说成是随便问问的。
大方和矜持。回答得很简单,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过。
所谓的矜持是什么方面的?
行为和言语。
那个晚上跑到朋友的寝室不停地问她,你觉得我矜持吗?矜持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看我的坐姿就知道了,总是两个腿叉开的。
朋友说,坐的时候尽量要处女,两个脚要闭拢。
故事的第三部分是在一个小镇上发生的。埃弟的母亲去世了,他和她,陪同
埃弟等一起去了那个小镇,埃弟的母亲开着家钢琴店在小镇上为生。在乡下,远
离了出版社和编辑,小说不再被提及。两人关系的焦点也仿佛变成了如何拥有一
个欢乐乡村生活:开着借来的黄色奔驰车,在田野里夕照中,仿佛开启了他们美
好生活的新光景。他和她的生活在一个全新的地方再次开始, 越是幸福自由越是
接近于末路毁灭。她的疯狂已经演变得神经质,在得知自己没有真的怀孕的时候
彻底地疯了,坐在桌子边,惨白的脸血红的嘴唇以及乱糟糟的头发,私带着小孩
去游乐场玩,把自己的眼睛戳瞎等等,终于躺在医院洁白的床单上没有任何的思
维和语言。他不想她离开他,自己又不能去医院看望她,不能和她说话交流。在
一个夜晚穿着上次抢劫时穿过的红色衣服悄悄去医院,用枕头蒙着她的头,她的
身体在被子里动弹了几下,而后僵硬下来没有任何动静。房间也如此空荡寂寞。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