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作
随后,我们就被分到下一个年级里,那个年级的同学对我们的到来一点也不表
示欢迎,好象我们是掺进大米里的一把沙子,搞得他们也有些不舒服。与他们相比,
我们的成绩那样差,当然他们看不起我们。我们没有资格计较这些,我们深知,从
农田回到课堂这是一个小小的胜利,而只有有了这样的经历,才对学校生活产生一
种特别的热爱。在这个班集体里,我与他们并不太熟,只好默默无闻地独来独往,
只是在学习上特别用功。
这个班的班主任仍然是王守志,他主要教化学课,另外一个老教师姓常,教数
学。一年前,王守志本来对我的印象很好,这是由于我虽然数学不行,但化学课还
可以,就是因为那次家访没有找到我,就对我产生了成见。现在过去了那么长时间,
而且我的化学课的确很好,所以就慢慢地对我转变了态度。
也不知怎么回事,那时老师们总是找几个学习好的同学帮助老师看作业。也就
是把全班的作业本收上来,然后分派到几个尖子生手里,由他们打上对号或错号,
这就大大减轻了老师的工作量。而且那些能够帮助老师看作业的同学都感到很有面
子。这一方面说明自己学习好,另一方面说明受老师器重,所以这些尖子生也乐此
不疲。渐渐地,我也成了两门主课的尖子生,一门是化学,一门是物理。所以也被
老师看重,成了看作业的一员。
物理老师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上课很卖力。只是家里有一大群孩子,妻
子的身体又不太好,放学后家里有干不完的家务,根本没有时间一本一本地为学生
批改作业。于是,放学后把收上来的作业本分发到我们几个同学手里,他就可以安
心地回家。作业本我们都是带到家里去看的,看完之后,第二天再交到老师手里,
然后分发下来。
而王守志不是这样。他在学校里有一间宿办室,他经常利用晚上时间,把他那
个看作业的小组叫到他那间屋子里去。每次看作业的晚上,我和其他看作业的同学
就会聚集到那间屋子里,王老师给我们分配了任务,看完后再回家。有时赶上村子
里放电影,我们也不敢去看。
有一天晚上,我去得比较早,见王老师的屋子里亮着灯,我就过去敲门。等了
一段时间门才打开,等我进去以后,发现我们班的王艳柳单独和王老师在屋里,脸
上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王艳柳是我们班一个发育较早的学生,开始出现女人特有
的曲线。由于家庭条件较好,穿的衣服比较整洁。她个子长得比别的同学高一些,
留着长长的头发,不像别的女生那样编成发辫,而是常常用一根橡皮筋梳成一条像
马尾巴似的发式。人们都说她长得漂亮,但那时我们对女人的美丽还没有形成成熟
的概念,所以也并没有过多的注意。然而王艳柳身上散发出来的青春气息,已经引
起了同样是青春勃发的王守志的注意。这样,尽管王艳柳的学习成绩在班上并不太
出众,也成了这个看作业小组的成员。
我参加这个小组的时间不长,由于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早早的中止了。那天晚
上,本来王老师让我们七点到他那间屋里去看作业。但是不巧那天晚上我头痛的很,
吃了饭就早早地爬到床上去睡了,关于晚上老师的安排早已经忘到了九霄云外。从
此之后,我就再没有被安排看化学作业。
这个班也是初中二年级,同时这个年级还有另一个班。过了不长时间。就开始
分班了。由于我这两个来月学习成绩上升很快,并且语文、化学、物理这三门主课
的名次处于前列,数学成绩也赶上了平均水平,所以理所当然被分到了快班。这次
分班的结果,实际上是对自己的一个肯定和鼓励。我的语文功底很好,都得益于我
从小特别爱看书,不管是小人书还是大本的小说。而数学成绩的进步,就要归功于
那位年长的常老师。由于常老师对待学生相当和气,解答学生的问题也总是不厌其
烦,所以我可以经常到老师那里问一些不懂的难题。没过多长时间,过去那些不懂
的地方基本搞懂了。其实知识就是这样,在没弄懂之前,你觉得是那样深奥,不可
思议,而一旦懂了也就觉得很简单了。就象是一层窗户纸,貌似强大,实际不堪一
击。
分班以后,我们换了一个班主任,原来那个王守志到底还是出事了。听说有一
天早晨,王艳柳的母亲哭哭涕涕地找到校长,一直在校长屋里坐了半个小时。随后
校长就把王守志叫到校长办公室里,和他谈了话。于是人们就传言说王守志把王艳
柳的肚子弄大了。王艳柳的母亲不依不饶,学校终于决定开除王守志民办教师的资
格,让他到生产队干农活去了。这件事以后,王艳柳觉得没有办法再在班上呆下去
了,他父亲通过关系,转学到临近一个公社上学。
我们的新班主任叫赵金昌,是外村的老师。居说他的父亲在县里当某个局的局
长,通过关系到我们村当老师,学校里每月开二十几元的工资。这个老师一直住校,
只有星期天和节假日才回家看看。时间不长,就和学校里一个叫张秀茹的女老师好
上了。
那个女老师已经二十七八岁了。几年前,由于自己有些知识,总想找一个条件
好一些的丈夫,然而由于自己一是脾气孤傲,二是长相一般,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
就这样一连处了几个对象,不是人家不满意就是自己不满意,高不成低不就,
不知不觉就把婚事耽搁到现在。眼看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青年都成了家,自己的挑
选余地越来越小。
赵金昌来后,由于他经常住在学校,张秀茹的家又离学校不远,经常在业余时
间到他那间宿舍里坐坐。由于两人说话很投机,渐渐地从一般的交往发展成了互相
爱慕的感情。按理说这事本来也很正常,男婚女嫁是再自然不过的了。问题就出在
赵金昌已经娶了媳妇,而且已经生了一个女儿,现在两周岁了。
没有不透风的墙。时间一长,赵金昌和张秀茹的事情就传到了赵金昌的妻子耳
朵里,赵妻到学校里大闹一场后,并没有使赵金昌回头转意。相反,由于两人现在
撕破了面皮,什么话都好说了。况且这件事所造成的舆论效应,也使张秀茹处于背
水一战的地步。也就是在双重的压力下,赵金昌采取了快刀斩乱麻的办法,很快与
妻子办理了离婚手续,并闪电般地实现了与张秀茹的结合。
尽管婚姻风波给赵金昌的声誉带来了一定的影响,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
影响力逐渐递减。所以总的来说,赵金昌并没有失去什么。
我们这个班的老师们责任心极强,尽管教学能力不一,但给我们下了很大的功
夫,学生们也很知道用功,也就形成了一个师生之间良好的默契,学习效率高,教
学效果好。在那样一种时代成了一个奇迹。
那时我有了一个新朋友,他就是那年考上地区师范的老师牛云周的弟弟,他叫
牛云山。牛云山的学习一开始只处于中游。后来我们俩经常在一起切磋功课,所以
我们进步都很快。我们很快就成了学习上的挚友。
分班以后,我们换了一位新的数学老师。他叫李文长,三十多岁,是文革前北
京一所著名大学毕业的。过去在北京教书,由于右派的问题被遣返回乡劳动多年了。
回到家乡,由于家庭成份不好,自己又戴着帽子,所以队上经常派他干最累最
脏的活。每年挖海河上工地都要派他去,他也只好听人摆布。所以直到现在还没有
成亲,跟着父母过单身的日子。
现在李老师被学校请了出来,成了我们的数学老师。几堂课下来,课讲得果然
不同凡响,同学们特别爱听他的课,打心眼里服他。这位老师教学作风严谨,讲课
特别卖力气,不但讲知识,还讲学习的技巧。于是我们对他产生了一种近乎崇拜的
感情。也正是遇上了这位老师以后,我的数学成绩就开始突飞猛进,很快跃居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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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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