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进则退
就在这种想家的情绪笼罩之下,很快到了期中考试,这是我入学以来第一个学
期的第一个期中考试。这次考试的分数十分不理想。我这个以较高的分数考进这所
中学的优秀生,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在这次期中考试中,数学考了个全班倒数第二,
不及格。我在学习上又一次感受到了失败。学习真是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老师发下卷来,我不敢抬头看老师一眼,心里十分憋闷。我没有面目在同学面
前立足;我没有面目去见终目辛苦的父母。然而我没有掉泪。对一个学生来说,没
有再比在学习上的失意更痛苦的了。复读以后,我从来没有觉得课程这样费解过,
我从来没有对学习产生过畏惧的心情,今天是怎么了。还是那该死的想家情绪,那
真是一种可怕的病毒,我必须与它战斗,要鼓起航行的风帆,重新起步。学习不是
一件容易的事情,它需要汗水,需要时间,更需要与贪图轻闲的懒惰思想作斗争。
学校生活是紧张的。早晨,太阳还没有出来,起床的钟声就响了,同学们迅速
地穿上衣服,到教室的前面站队去了。每天早晨我们都要到校外的操场上去跑步,
一个班紧接着一个班,全校共有好几百名学生。这种跑步的声音有节奏地传到了附
处的村庄,又反射回来,形成一种庄重的、合谐的晨曲。
然后,我匆匆地洗把脸,到教室去上早自习。时间过去了,不要惋惜,最好的
办法就是用加倍的努力去追回。
早自习的时间是很宝贵的,每个人无论是读英语还是读语文,都可以毫不忌讳
地大声读着,但奇怪的是互相之间并没有形成干扰。我对早自习时间的安排十分矛
盾,我对语文十分偏爱,总想朗读课文,去享受一下那课文中美的意境。但是英语
又必须读,去死记那些枯燥的单词,但没有办法,也许偏科是一个普遍现象,但并
不是个好现象。更糟糕的是,我刚刚从一个同学那里借了一本《水浒全传》。这本
书其实就是当年“评水浒、批宋江”时做为反面教材而编印发行的。因为看这本书
的人已经排好了队,只是由于书的主人和我的关系不错,才特意让我先看。于是有
一段时间,我把课余时间都用在看这本书上了。
那天早自习,在其他同学读英语,读课文的时候,我忍不住把这本书拿出来,
把书放在书桌的抽斗部位,扒下身子看了起来。正看得起劲的时候,有人碰了我一
下,我下意识的抬起头来,脸腾地一下红了。原来面前站着英语老师。那是一个年
轻的女老师,长得很好看,只是由于怀孕几个月了,腆着一个大肚子,把体型暂时
破坏了。她说:“你在看什么?”
我只好把那本书拿了出来。她接过去看了看,说:“这本书没收了。”于是她
没有再说什么,就把书夹在腋下,向教室的后面走去。我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突然发现,这时教室里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静悄悄的,大家的目光好象都看着我,我
好象有点无地自容的感觉。老师走后,教室里渐渐地恢复了读书声。
一连几天,我也没敢找老师要回那本书。有一天,我在校园里正好碰上英语老
师。她把我叫住说:“金柱,你怎么不去拿书?”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说:“您先看吧。”
老师突然笑了说:“我不看,你跟我去拿吧。”
到了老师的宿舍里,她很和气地说:“以后别在学习时间看了。”
我说:“是。”
我们的班主任邢老师是一位近五十岁的十分正统的男老师,他的穿着特别朴素,
夏天总是一件洗得发黄的白衬衣,现在到了冬天,又整天一件黑棉袄。他对同学的
生活十分关心,无论哪个同学生了病,他总是从家里单独给做病号饭。
说来也不巧,我们学校原来用水十分方便,在机井的旁边有一个二米高直径三
四米的水窖,上面安有好几个水龙头,我们洗衣洗碗都很方便。可是有一天,我们
到伙房打回饭来,每人一碗玉米面粥,这粥吃起来特别苦。我们好多人吃了一半就
倒掉了。吃了这次苦饭以后,班上好多同学闹开了肚子。我也没有幸免。每天要上
好几次厕所,拉出来的都是水。当时不知道这是苦水引起的肠胃功能紊乱,只是吃
痢特灵等消炎药,那些药一点也不管事。这次病把我搞得面黄肌瘦,早晨跑步时一
点力气也没有。邢老师的病号饭也没有治好这个病。后来回家吃了两天家乡的水,
这病便奇迹般地好了。
学校里的水井彻底坏了,现在连苦水也抽不出来了。为了打一眼新的机井,已
经向县教育局写了报告,但不知什么时候能批。在这一段时间里,伙房里专门雇了
人从附近的村子里拉水,而我们的一切生活用水都开始依赖学校不远处的滏阳河水
了。
转眼之间,树叶就随着秋风簌簌地掉下来。几天后,树上就显得光秃秃的了。
在这同时,西北风也一日比一日多了起来、强了起来。终于有一天,学校旁边
滏阳河里的河水结冰了。这时,期末考试也就到了。期末考试我竟得了前十名,我
第一次感受到了胜利者的滋味,这不是我名列前茅的胜利,而是转败为胜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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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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