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班

　　开学时间不长的一个下午，我们正上自习。班上一个岁数较大的女生，大约有
十七八岁的样子，忽然扒在桌子哭了起来，我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同桌的女生问她
哪里不舒服，她也不说，总是把头埋在书桌上哭个不停。没有办法，有个女生叫来
了班主任邢老师，就把她领走了。一连几天也没有来上课，同学们说，她不上学了。

　　我想现在再有几个月就高考了，怎么就不上了呢，很为她感到惋惜。

　　过后的一天，晚饭后在学校的柴油发电机还没有启动之前，我们照例要到学校
外边去散一会儿步。较多的时候是我和建立一块儿去。在散步的同时，讨论一些问
题，也是一种形式的学习。

　　这天，建立并没有和我讨论功课上的问题，而是谈起那个女生的情况。建立说
：“你知道她为什么不上学了。”

　　我说：“我不知道。”

　　他说：“她怀孕了。”

　　我说：“不会吧？”我知道，建立说话一向是负责任的。

　　建立认真的说：“你不信？她和我是一个村的，难道我还骗你。”

　　我说：“这怎么可能呢？”

　　他说：“起先我也不信。后来才知道，人家早就已经订了亲。那个对象是我们
一个村的。寒假的时候和她的对象整天呆在一起，谁知怎么不小心就怀了孕，只好
退学。”

　　我说：“我们觉得自己还小呢，其实也不算小了。”

　　而在这以后的某一天，看到张凤霄也突然扒在课桌上低声哭泣，别的女生就去
劝她，她抬起脸来，就见双眼哭得红红的，满脸的悲切。我们不知道怎么回事，以
为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都是猜测。回到宿舍里，人们就议论纷纷，有一个坏小子
说可能也是怀孕了，可我们大部分人不信。

　　后来她也退学了，班主任邢老师说：“现在社会上正流行着一股接班热，她的
父亲虽然不到退休的年纪，为了不失去这个机会，自己就退了下来，让女儿去接班
了。”

　　当时，尽管上重点高中，而且离高考已经时间很短了，也就是四个多月的时间，
然而能不能考上还是一个问号。现在是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高考过后，也不知
政策会怎么变。所以他的父亲决定只好让她牺牲高考，先进城工作，吃上商品粮，
端起铁饭碗，考上大学也不就是为了这些吗？如果失去这个机会，将来大学考不上，
就会鸡飞蛋打，两头够不着了。就这样，我这个十分漂亮的邻村女同学悄悄地离开
了学校，提前走上了社会。

　　就在张凤霄走后的那天晚上，我旁边的刘子平一直没有说话，好象总是在被窝
里翻来翻去的。

　　我没好气地说：“刘子平，你还睡不睡觉。”

　　没有声音回答。我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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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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