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有爱我要活下去(1)
(1 )
2003年11月11日
摩卡你好:
见到这封信时,说明你的情况已经稳定。你说散兵,你,我相聚是缘,但是很
遗憾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我只想说你是一个非常坚强的女孩,是你自己用意志战
胜了死神。
另外,在你住院期间有好多朋友伸出了援助之手,EVA ,小鸥,前峰,小墟等
等,有些你可能都不熟悉,还有你深圳的朋友,包括冯伟老师、雪康尼玛都送来了
祝福。大家都为你战胜困难的意志而折服,希望你在养伤的过程中也继续调整好心
态,不辜负大家对你的期望。
这里还有一张光盘是散兵那几天拍的照片。遗憾的是他光替咱俩拍了,没有自
己的照片在里面。
我们一起在八角街买的那个项链我也送给你吧,希望可以做你的护身符,保佑
你以后的日子逢凶化吉,事事平安。
好了,最后轻松一下,祝你早日康复,估计那时我已在国内。
海涛2003年10月26日
我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已被家人带回了沈阳中国医科大,医科大的几名教授针
对我的伤势经过会诊拟定手术时间为11月11日。
妈妈从哥哥带回来的行李中找到了已经摔烂的笔记本和这封信,读完信时手里
握着海涛留给我的光碟和项链,泪也落了下来,我是个对文字很敏感的人,虽然海
涛在信中只字没有提过散兵的伤势,我还是从信中的两句话里体会到海涛的心痛和
无奈:
“你说散兵,你,我相聚是缘,但是很遗憾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
“这里还有一张光盘是散兵那几天拍的照片。遗憾的是他光替咱俩拍了,没有
自己的照片在里面。”
海涛为什么会说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为什么光盘里没有散兵的照片也成了遗
憾。难道是散兵出了什么问题。我惶恐了,一种不祥的阴云笼罩着我。疯了似的叫
妈妈拿来手机,颤抖着手打电话给琛,问她有没有帮我去看散兵,从沈阳回去的时
候她答应过我回贵阳的时候帮我联系散兵的家人并让散兵联系我的。
“摩卡,对不起哦,我刚从北京回来没几天,他们家那里很不好找,他伯伯的
电话也被我弄丢了,你再等几天好吗?”琛在电话里抱歉的说。
“嗯~”放下电话前,我什么都没有再说,我已经知道琛在骗我,她根本没问
过我散兵家的住址又怎么知道他家难找呢。
“海涛,你告诉我他到底怎么样了?”我再打电话给海涛时,尽量平和着语调,
不让他感觉到我的悲伤和恐惧。
“他?他不是跟他大伯回洛阳了吗?”已经回到澳大利亚的海涛没想到我会突
然打电话给他问起散兵的下落,他犹豫了一下,再回答我时言语间掩饰不住的慌乱。
我的心开始犹如落入深水中的石头,下沉,再下沉。海涛不知道他回答我时心
慌竟然说错了散兵的家乡,是贵阳而不是洛阳。
我躺在病床上流着泪无声地发短信息给小鸥:
“小鸥,求你,请你一定告诉我,散兵在哪里,他到底怎么样了?”
小鸥很长没有回话,我只好再次发。
“小鸥,我们朋友一场,无论如何请你告诉我真相好吗?”
十分钟后小鸥终于回话了。
“摩卡,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应该有勇气面对的是吗?我们都相信你
是坚强的。”
“散兵死了,是吗?”我输入了短信却再没有勇气发出去,输入那个字的时候,
我的心彻底碎了。
望着天花板,泪,无声地落下,我强忍着,用被子遮住脸,不给爸妈看到满是
泪水的眼,可是越强忍,越无法忍住,几分钟后我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那封信不该给她看,我做错了?”妈妈手忙脚乱地
奔了过来。
从小到大,我是个不喜欢落泪的人。从车祸起到拉萨出院,从拉萨到成都,从
成都再到沈阳,一路上,被放在担架上搬来搬去,身上的断了的骨头,伤痕,酸痛,
巨痛,刺骨的痛,从未叫过一声,也没掉过一滴眼泪。
第一次见到我这样放声大哭,妈妈慌了手脚。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爸爸进来时也被我吓住了。
“他死了,妈,他死了。”我再也忍不住自己的哭声,所有的悲伤都在那一刻
爆发出来。
“谁?你是说谁?谁死了?”妈妈没听清我的话,她找到几张纸巾开始帮我擦
眼泪。可是几张薄薄的纸巾又怎能抵挡得住我如泉涌出的泪水,我就那样失声痛哭,
这些泪我已忍得太久。
“散兵,贵阳的散兵在车祸中死了。”我哭着喊着揪住自己的胸口告诉妈妈,
我痛,这里痛,这里不同于身体,已经是我再无法承受的痛。
“谁告诉你的?”爸爸的脸色变了,从他的表情来看这一切都是事实,他以为
大家的保密工作一直都做得很好,想不到我还是知道了。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你们早就知道他死了,就是合起来不告诉我是不是?
我恨你们,你们都是骗子!”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恨他们每一个人,他们隐
瞒了散兵的死。让我天真的相信散兵真的只是轻伤,我还在等待有一天他会手拿鲜
花出现在我的病房,没有了,一切都只是想象,永远的没有了,散兵再也不会回来,
他已经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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