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爱情干杯

　　这样折腾了一段时间以后，一个星期六的早晨，我突然大彻大悟了。我想起
一个网友文章里的话，他如果不爱你了，不论你如何爱，又有什么用呢？我决定
重新振作自己。我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阳光早已明媚的照进了窗棂，并在地板
上投出变形的窗棂的图案。

　　我照了照镜子，看见脸黄黄的，竟然有了些眼袋，眼睛也显得没有光泽。胡
子长的像草一样的乱。我用手理了下头发，发现竟然可以扎成一个小小的辫子。
我笑了一下，发现镜子里的我竟然有些俏皮。这主要是我的胡子，那胡子的形状
有点像《廊桥遗梦》的男主角。我突然就有了想留胡子的愿望。我想用胡子当作
象征，就当向过去告别。

　　我洗了下脸，把下边的胡子刮掉，把上边的胡子精心修剪了一下。然后又对
着镜子笑。我决定出去走走，享受一下温暖的阳光，再看看那些在水里不断游来
游去的鱼。

　　外边的阳光真的很好。我眯起眼，仔细观察外面的世界。我觉得外面的一切
都是新的。我对着阳光笑了一下。

　　有一片树叶被风吹着在前面跑。我跑两步用脚踩住，然后用手拿起来仔细观
察叶子的脉络，然后再把它抛向空中。我觉得心情像阳光一样灿烂。那叶子落地
以后，又被风吹着向前滚动，我又跑两步把叶子踩住，然后再把它抛向空中。这
样我就走到了叶子前面。

　　但接下来出了问题。我发现叶子开始追我。没走几步，叶子就追过来贴到了
我的腿上，我笑了一下，把叶子拿掉。可没走几步，叶子又追上来贴到了我的腿
上。我把它拿下来，再次抛向空中。我觉得好玩极了，这有点像男人追女人，你
追她的时候她不理你，当你不理她了，她又过来追你。

　　我就这样和一片树叶做着游戏，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女孩的笑声，而这笑声非
常熟悉。我转过头就愣住了。是雪儿。真是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就
在灯火阑珊处。

　　雪儿笑的弯着腰，长发从她面颊两侧垂挂下来。雪儿甩了下头发，止住笑，
用清澈的目光默默的看我。我慢慢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鼻子竟然有些酸。

　　我说你好吗？雪儿说挺好的，你呢？我笑了一下说，我也挺好的。雪儿说你
瘦了。我说，最近不是太舒服。雪儿咬了下嘴唇说，你上哪去？我说我想去看看
在水里游来游去的鱼。雪儿说，我今天没事，陪你去吧？我笑了笑，就去牵雪儿
的手，雪儿的手犹豫了一下，就任我牵在了手里。走在路上雪儿还是不停的侧头
看着我笑。我小声说，笑什么呢？雪儿说，你什么时候留起了小胡子？我说，今
天出来以前。雪儿说，挺可爱的，看上去坏坏的，就留着吧！我就真的向她坏笑
了一下。

　　我一直想问雪儿为什么不理我，可有些胆怯，我不知道说出来以后，雪儿会
不会再不理我。但我还是小心翼翼的问了。雪儿的脸果然就寒了下来。她把我的
手放开，沉吟了一下说，你自己去洗头房就算了，为什么领小木匠去？我晕了一
下，知道原来是小木匠出卖了我。这之前我曾经怀疑过梦桃，而且觉得就是梦桃！
看来冤枉是无处不在的。我小声说，我去洗头房没做什么！雪儿说，我知道你没
做什么，你也不会招惹那里的女人！可你为什么领小木匠去呢？我脑子蒙蒙的，
思维突然堵塞。这是一个无法探讨的话题，至少和雪儿无法探讨。我用眼睛去看
天空，天蓝蓝的，风儿推着云朵在空中懒懒的飘动。

　　雪儿说，那是一个染缸，白布进去还能不变颜色的出来？我没说话，我在想
我和涩女郎究竟做了还是没做？可我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和她做的细节。那天我
喝的很醉，一个很醉的男人根本无法做这件事情的。就是说是涩女郎给我开了一
个玩笑。

　　雪儿说。你知道巧了会毁了他的一生。那里是一个欲望的陷阱，就像吸了大
烟的人，有几个可以戒掉的？我说我觉得他挺可怜的！一个几十岁的男人，连女
人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不是白活了吗？雪儿说你呀！当雷锋不是这样当的吧？小
木匠给我说的时候把我气坏了，我怎么都觉得你不是好人。知道你是见过许多女
人的男人，一个和许多女人厮混过的男人的情感，还有多少可信度呢？这一段时
间我都在琢磨和你好过的女人，心里总是有酸酸的感觉。但慢慢的我还是原谅了
你。我觉得你本质并不坏，只是善良的有些过头了。可我仍然无法忍受你的博爱。
雪儿说着就笑了。明亮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在她俊俏的脸上镀上了一层妩媚。

　　我努力向雪儿笑着，心里开始恨小木匠。雪儿甩了下长发说，怎么不给我回
信？我说回什么信？雪儿说，你没收到我的信？我说没有啊！雪儿说，电子信箱
啊！我愣了，我发现我很久没打开电子信箱了。雪儿说，我父亲出院了，回来去
我家玩吧！我说，那天我看见你父亲和母亲了。雪儿说是吗？我说是啊！你母亲
手里拿个小柳条，你父亲一想停下，你母亲就轻轻的抽一下子，你父亲撇着嘴哭
着，只好不停的向前走。雪儿咬了下嘴唇，眼泪就下来了。雪儿擦了下眼泪说，
我回去说妈妈，知道她对父亲好，可也不能用那种方式啊！我说，也许她尝试过
用温柔的，可你父亲不听。雪儿说也可能！只是眼泪还是不断的流。我知道雪儿
在心疼她的父亲。

　　我和雪儿来到了花鸟鱼市，然后蹲下看在鱼缸里游来游去的鱼。我对雪儿说，
那天我在这里看了燕尾鱼甩子的整个过程，用了四个多小时。雪儿说你到是挺有
闲心的。我嘿嘿笑了笑。然后告诉雪儿了那个过程。雪儿说，是挺让人感动的！
我又笑了笑。雪儿说，最近学生快高考了，我差不多每天晚上都在学校加班，给
学生收集资料，和模拟考题。你晚上没事的话，可以到学校找我。我说好的。然
后我就给雪儿唱了那首歌《一天到晚游泳的鱼》。一天到晚游泳的鱼啊/ 鱼不停
游/ 一天到晚想你的人啊/ 爱不挺休……

　　雪儿用亮晶晶的眼睛看我，然后就把柔软的小手，轻轻的放进了我的掌心。

　　我的心开始快乐。我发现有些事情总是和你作对。你努力想要的东西，往往
很难得到，当你失望了，决定放弃的时候，而好运不经意间就来了，让你幸福的
没有思想准备。

　　我回到家就打开了电脑，然后打开信箱。我发现信箱里塞了几十封信。有些
是朋友的祝福，有些则是广告。我迅速找到了雪儿给我的信。信的标题是：依然
想你。我打开信，原来是诗配画的《致橡树》。我被那流动的画面感动了，开满
红硕花朵的木棉，慢慢和有着丰沛绿叶的橡树交叠在一起，在优美的音乐下，话
外音：根相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然后橡树露出苍劲有力而又向上的枝干，
话外音：像刀像剑又像戟。接着是丰润饱满像血一样鲜艳欲滴的木棉花的特写。
话外音：像英勇的火炬，又像沉重的叹息！然后是山川河流和橡树木棉紧挨在一
起的枝干。话外音：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更爱你坚持的位置，脚下的土地。

　　我感觉血液像奔腾不息的小溪，洗刷我的心脏，然后冲击我的大脑，我感觉
到了一种幸福的晕眩。我关掉电脑，闭上眼睛躺到床上，让这种幸福感快乐的延
续。慢慢的我睡着了，但却做了一个噩梦。

　　我梦到了小木匠。小木匠眼红红的把医院的钱取了出来，不断的往洗头房跑。
因为没有钱，小木匠的父亲被停止用药，病情迅速恶化。后来小木匠卖了房子，
把他父亲的尸体拉到了火葬场。再后来，小木匠得了性病，躺在他父亲的坟头上
奄奄一息。我醒来的时候大汗淋漓。

　　就是这时候，涩女郎的电话打过来的。我说有事情？涩女郎说，我要回家了。
我说为什么？涩女郎的声音抑制不住的兴奋。她说，我出来以后差不多每一个月
往家里打一次电话，向父母报一次平安，没再和别人联系过，我对父母说，也不
要把我的消息告诉别人。可前几天我突然心血来潮给我的好朋友静儿打了电话，
静儿告诉我，我的男朋友一直都在找我。我男朋友给静儿说，只要发现我的消息
迅速告诉他，不论我在哪里，不论我做什么，他都来找我！我说所以你决定回去
了。涩女郎说是的，我不想留下遗憾！我说我为你送行。我怕雪儿看见，就约了
一个比较远的饭店。

　　没想到涩女郎还带了春子和美子。她们每个人都浓妆艳抹，一看就是风尘女
子，惹的进出饭店的人不停的向她们侧目，还神秘兮兮的看我。我要了一个单间，
然后开始喝酒。因为有可能涉及一些隐私，菜上齐以后，我就让服务员进行了回
避。

　　喝酒的过程中，涩女郎一直都快乐着，她不停的讲述她和男朋友过去相爱的
细节。脸上挂着幸福甚至羞涩的红润。春子和美子半张着嘴，也陶醉在涩女郎诉
说的快乐里。但慢慢的涩女郎喝醉了，却放声大哭。春子和美子坐在那里不知如
何做，我看出她们有些紧张。我说你们慢慢喝，她哭一会就好了。涩女郎哭了一
会果然就好了。涩女郎对我说，我觉得对不起他！我喝了一口酒说，其实没有完
美的事情，再说事出有因，你可以把这段经历忘掉。涩女郎说，可我真的和许多
男人做了。我说，他如果爱你，你不说，他不会问的。涩女郎说，可我爱他，我
不想隐瞒他！我的心咯噔一下，我知道她和帆儿一样，走进了爱的误区。我说，
你说了就会在他心里留下伤痕。没有几个男人不在乎这种事情的，除非他不爱你。
涩女郎说，可我如果不对他说，我心里就会难受！我把酒杯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然后给她讲了我和帆儿分手的那个夜晚。我说，我知道我错了，可我想起来就难
受。如果她不说，也许我们会相爱至今，也许早就结婚生子了。可她说了，我们
就分手了。

　　我在叙说的过程中，涩女郎眼睛睁的大大的，呆呆的看我。我说，对相爱的
人来说，欺骗有时候是一种善意的美丽。涩女郎说，可我不说，我会觉得对不起
他。我说你说了就对得起他了吗？那他会痛苦！你想让你爱的人痛苦吗？涩女郎
说不想！我说，那你就别说！涩女郎点了点头，眼泪又流了出来。

　　然后我们又开始喝酒。我觉得人真他妈不容易，活着就累。我一定好好爱我
的雪儿，绝不问她的过去，她说也不听，我要给她的心灵和过去留出一块自留地，
让她自己埋葬她过去的幸福也许是痛苦。然后我要让我的爱逐渐收复她的自留地，
让那里为我长满绿洲，为我开出绚丽的花朵。

　　涩女郎心情好了许多，她又和春子以及美子喝酒。喝了一杯酒以后，她语重
心长地对她们说，做我们这行是吃青春饭的，不能太久，长了就麻木了，就没有
人情味了，最关键的是心灵的堕落，那才是无药可救的。我明天就走了，那里面
的东西都送给你们俩，我交了三个月的房租，三个月以后你们自己交吧！

　　春子和美子不断的说，谢谢你姐姐！涩女郎开心的笑了。她说，你们一个月
到医院检查一下身体，不要怕花钱，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涩女郎说到这里忍不
住笑了，我们也跟着笑了起来。涩女郎接着说，钱是挣不完了，差不多就收手，
回去找个好男人过日子。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没有家庭永远都是残缺的。春子
和美子不断的点头。她们一起说，谢谢你姐姐！

　　我看涩女郎心情好了起来，就开门对服务员说，你去买几根蜡烛，然后掏给
服务员十块钱。服务员笑了笑就走了。

　　一会服务员把蜡烛拿了过来，买了六根。我把蜡烛放桌子上点着，然后把等
拉灭。我把她们的酒倒满，然后说，朋友们，让我们端起杯，为圣洁的爱情干杯！
涩女郎春子美子都站起来，烛光摇曳，幸福在她们脸上荡漾，我看见她们迷离的
目光里充满对爱情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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