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约会
相思是风,漫无边际的吹,我是风中的叶子,上下沉浮。相思是海,永不停息
的流,我是海里的小舟,东西飘荡。找不到方向感的我,焦虑而不知道自己焦虑的
我,根本不敢把自己的焦虑与相思告诉谁,只由着这梦里的一片飞花在这漫无边际
的风雨里飘摇。
事到如今我根本记不清楚我到底是怎样和她进行打我出生以来的第一次约会的,
我不是有意想将这约会叙述出来,在这世界上造成轰动效应以博取风流的名声,我
所想的是自己给自己一次关于约会的讨论,我想明白我或者是人是否必须进行一次
或多次恋爱,或者说恋爱是否是必须的。此外我还想明白恋爱是否真的就那么高尚
或者就那么的纯洁,是否就如书上说的杜丽娘那样可以让人为之生为之死,或者是
像那样就是爱情。我很想明白恋爱到底是为了什么或者是什么都不为。在这个讨论
里,时间进行是如此的长,超乎于我的想象,这是我一个人的长征,我无法奢望结
论是什么,我唯一能知道的是有俩个结果:要么长征结束,要么宣判我继续长征。
除此之外我一无所知。当然另外还知道我无法停止。
中国古代的人有夫妇之伦,讲求父母之命媒酌之言,但有的时候也讲求自由恋
爱,冯梦龙的小说就有许多这方面的例子,李渔的《十二楼》也是如此,大抵明人
宣扬真情至上而清人则在情理之间争论不休,但对于我来说,我什么也不能宣扬,
马克思宣扬物质至上,我们的时代宣扬金钱至上,所以即使我想不自量力的宣扬什
么也只有宣扬肉欲与金钱至上了,但这已经是早已陈腐的旧论,已经算不上什么骇
人听闻或者是发展创新了,拾人唾余、嚼人剩饭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虽然我
的内心已经将自己老得掉牙有如风里残烛。
根据我的经验和得到的一些间接经验表明:约会不是什么轻松与快乐的事情,
相反它充满紧张与不安。旧时的风月小说写到美丽的女主角面对心仪的男主角的步
步逼近时都会用到一句话,说芳心里好像有一头小鹿在怦怦乱撞,写到男主角遇到
女主角时都说神荡魂销,其实都是心理紧张,只不过男子的机会多了一些,所以胆
子也就大了一些罢了,所以他就一厢情愿的认为人家喜欢他,正在等待着他去一亲
芳泽,所以他就魂荡神销起来,说得不好听点儿就是意淫起来,归根结底就是登徒
子起来,这些是对那些在谈了一百二十次恋爱却仍然唱着初恋的歌的男人说得,对
我这初出茅庐的老雏儿菜鸟一个来说,这约会竟直比古代的女子还要女子,身心像
绷紧了的麻袋一样,想要砰的一声炸开来,倒在床上多在被子里几乎想要大声地笑
出来或者是叫出来。
我想这见面应该跟所有的人应该没有什么两样吧,通常的公式,一对男女见面
或者是两个女生一起去见一个男生,其中的一个是陪自己的闺中好友去相亲的,像
极了古代的才子佳人小说。才子在花园中遇到的佳人一定是身旁陪着一位女伴,但
才子中意的是佳人而不是女伴,虽然这女伴后来通常是要被才子兼收并蓄了送入自
己的狼口的。但作为现代人,我并不这样奢望,也根本不用这么想,,毕竟这思想
完全处于不同的时代。当然凡事都会出现一些例外,比如这世界的一些有产阶级中
的某一些,他们在法律的一夫一妻之外还在法律没有照看到的地方实行着古代的三
妻四妾制度,当然这名字是要改掉的,即所谓的二奶、三奶之类(这是一个可以继
续往下推的名词)。但是讨论仅仅是讨论而已,我自己既不是生活在古代也不是生
活在有产阶级的世界,所以无法在二十一世纪的世界建立一个古代的三妻四妾的王
国,这是一个在我自己既是不可能也没有必要的事情,不管是出于我清醒的理智还
是昏聩时的神经感觉。
我很渴望见一见大海,这倒不是我讨厌山,这只不过是每天都对着山已经对山
表现出的中国古代的仁的美学已经是一种疲乏状态,所以我渴望大海。同理,我相
信一个人如果谈很多次的恋爱,那么爱情也许会发生变化,即使虽然它仍然珍贵,
但可能已经和大把大把花贯钞票的人一样,金钱虽然依然辉煌,但已经不可和一个
普通人得到一笔数目可观的钱在珍贵程度上可以同日而语,毕竟对使一棵幼苗长成
一株鲜花来说,每天浇一壶水是恰到好处,但是每天都将东海那么多的水浇到花上
则便成了灾难。
我的约会完整的说来应该是第一次,这是雪中送炭,不是锦上添花到泛滥成灾。
所以在我自己是完全的新鲜,这是完全的第一次,是战栗、恐惧和兴奋、渴望
的混合物。但如果放在这世界上来看则完完全全的陈腐的如同埋藏于地下千年永不
见天日的古董。不过我自己像曹丕一样对之敝帚自珍,何况露珠是那样美。
我们在校园的大道上来回的走着,因为我老是不敢告诉她我的目的,终于我决
定不管结果会怎么样,伸手拉住她的手,慌慌张张语无伦次的叫她露珠,让她陪自
己多走了一会儿。
当一个女生抓住自己所爱之人的手的时候,我不知道要鼓足多大的勇气,我也
不知道一个女孩在自己的所爱抓起自己的手的时候心里有多紧张。现当代文学里的
恋爱故事里的牵手情节有很多,《边城》里的翠翠没有牵过傩送的手,《围城》里
的牵手在张鸿渐来说已经是驾轻就熟,《射雕以雄传》里的郭大侠是榆木疙瘩没感
觉。国外的《金色笔记》是阴森和恐怖,《少年维特之烦恼》是没到位。地摊小说
是臆想症加《金瓶梅》,《爱情心理学》是罗嗦和词句不清楚。但在我抓住她的手
的时候我终于明白自己有多惶恐多紧张,我明白自己很喜欢她,但我并不清楚我为
什么要去抓她的手,即使我没有拉住她的手就这样邀请她陪我多走一段路以她的温
柔善良我也会得到这一嘉奖的,但我抓了。然而我并不知道抓了人家的手接下来要
怎么做或者怎么办,我的大脑并不思考,书本也不给我提供经验,也许是我的突然
的大胆才使我的大脑产生如此的空白,我甚至怀疑《射雕》里的郭靖第一次学擒拿
手时的表现也比我要好得多。
任何人都有第一次,它可能歇斯底里也可能瞠目结舌呆若木鸡或者口若悬河但
不知所云。但是,第一次就是第一次,别人无可替代,那是粉身碎骨的第一次,九
九八十一次死亡的代价换来一次新生,要么夺胎换骨点铁成金,要么一败涂地打入
地狱永世不得翻身。我的第一次牵手,丘比特利箭带来的第一次牵手,《诗经》里
一唱三叹的第一次牵手,让我空白的大脑迟钝在那个已经逝去的夜晚成真空状态,
只有在无人的夜晚才能回想起来,作为半杯苦茶,在风凄雨冷的夜晚将痛苦的撕裂
停格在心血上泳的喉咙中间。
夜色已经有些深,像小说中描绘的情人的眼。走在校园林荫道上,我告诉她这
是我第一次拉女孩的手,她没有说话。我们一边走一边轻轻的吟着《诗经》里那古
老的诗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赐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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