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之铺垫
今夜有雨,乌蒙山的冬雨,在夜里凄清的下着,整个山村很寂静,连远近的狗
吠声都没有。记得曾经读过杜甫的诗歌里有两句诗,“野径云具黑,江船火独明。”
用来形容这乌蒙山冬夜的雨倒也适合。
深夜独自在床上,一盏孤灯里读金庸大侠的《连城诀》却也算得上是一种难得。
世间有男女就有爱情,佛家拒绝七情六欲,但是凡人对这爱欲贪振却是极其向往,
特别是对情爱一道更是连连不忘。一部中国古代文学史讲究的就是真情真爱对所谓
的封建纲常的对抗,发扬的情爱二字。所以陆机才会在《文赋》里说诗缘情而绮靡,
而诗歌则是中国古老流传至今的文学体裁,目前成篇章的最早的《毛诗序》里也承
认“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乎诗。”以后的文论几乎都继承有这个观点,于是可以
宣称情爱便是中国文学的主题。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是两个人彼此之间相互指向的事情。只有男女双方都指
向地方和双方都接受对方的时候才算得上是恋爱。所以爱恋的一个基本要素就是要
有两者,其次便是在他们之间要有爱这种情感,三是双方都接受对方的这种意愿。
如果这些条件成熟,那么发生恋爱事件的几率就会产生。爱恋中的双方可以用字母
A 或B 来表示,当然这只是一个极其简单极其基础的例子。但是这个世界上的人是
有很多个的,而且根据马克思的观点来说人是一种社会群居动物,所以除了AB有恋
爱的指向意愿以外,还有其它人也同样有这种意向,可以用CDE 来表示这些具有指
向意向的人。设若AB间的恋爱指向除彼此之外不会对其他譬如CDE 等人产生一些接
受意愿的话,那么,那么爱情的神话——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故事将是人类爱情的经
典,即爱情永远是双反彼此永远的唯一。正如所有诗人称颂的爱情那样,你是我的
唯一。但事实上是否如此,这是一个人人都想知道,但又人人惧怕的事实。人类爱
情里AB彼此面对,都希望自己是对方永远的唯一,但都害怕自己不是对方永远的唯
一,那么任何希望落空的一方都将感到尴尬和觉得自己受到愚弄和伤害,趋吉避凶,
减少伤害是人类的本能,于是人类在这个问题面前颇为明智的选择了鸵鸟式的办法,
将这个问题永远的搁置起来,既不敢面对自己也不敢面对自己的另一半;当然,还
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恋爱中的任何一方都不希望对面的人将是自己的永远唯一,
毕竟要使对方中途不存在了,那么,如果承认曾经的A 是自己永远的唯一,那么剩
下的B 将永远自己一个人走下去,永远找不到另外一个A 。这对剩下的B 来说是一
种早已遭受到种种批驳的封建专制。结合我自己读到的故事,这种事情几乎上没有
任何一桩是完全的。《红楼梦》里的贾宝玉在林妹妹之后娶了宝姐姐,《连城诀》
里的水笙最后等的是荻云,而戚芳接受的不是自己深爱着的荻云,而是骗了自己的
万圭,是自己的杀父仇人。更有甚者在她知道一切以后仍然接受的是万圭,并且她
爱的人其实一直抖不是一个人,一直都是两个人当然可能有三个人的可能,如果吴
坎将她骗到手的话,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他虽然骗我,但那也是因为爱我。”举这
例子不是为了说名人性有多坏,而是为了说明爱情到底是不是永远的唯一。如果这
些爱情故事说的是真实的话,那么爱情不是什么永远的唯一,A 要的只是爱,而不
仅仅是B 的爱,也就是说A 的接受可以随时换成BCDE中的任何一个的爱,反之,B
也一样。总之,只要有爱就可以了,这是人的本性所决定的。
只凭这两个例子就下上面这个决定是不明智的,但问题是几乎所有的故事大都
如此。当然像梁山伯和祝英台这样的故事还是有必要的解释的,否则,上面这个绝
伦便不成立,这对一个严密的推论来说无异于一个严重的灾难。中国人也许是灾难
太多,所以这个国度指喜欢喜剧而不喜欢悲剧。按照鲁迅的话来说就是大团圆的结
局在作怪,所以安排祝英台在出嫁路上演出哭坟的那出戏,然后跳进坟里,和梁山
伯一道化成蝴蝶。这就像鲁迅自己承认的那样,在《药》的结尾为瑜儿的坟墓添上
一个花环是一个意思。
世间上永远唯一的爱情,这是一个伟大的理想,因为理想不等于现实,这是一
个伤心无可奈何的现实,如果以上推理是事实的话。我们希望这个理想是现实和事
实,我们希望别人相信它,同时自己也强迫自己相信它,整个儿的骗人骗己。
人类以有理想而伟大,创造出各种各样的奇迹,可是从来就不见在爱情上创造
什么奇迹,即使算得上奇迹的大多是零落芜杂残破凄凉的奇迹。比如万里寻夫的孟
姜女,但问题是无论她哭得如何悲伤,她的丈夫都永远无法活着出现在她面前。再
如《岭表异录》里的韩朋鸟,和预鸳鸯一样象征着爱情的永远唯一,但同样改变不
了残破的原型,同样是属于大团圆结局影响下的故事,是人类理想之后的故事。
其实爱情的三角出现无疑是一个证明爱情非永远唯一性的最佳现象。古今文化
里的三角故事多的是,唐诗里的“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典型的三
角心理。也许很多年前的孔子在强调“礼”的时候应该是在这方面有所注重吧。其
实《韩诗外传》里的孔子也曾经在南楚阿谷的野外水滨调戏良家妇女,只是没有得
手罢了,当然也许得手的都没有写出来罢了。有人在研究英国小说《呼啸山庄》时
提出小凯瑟琳之所以第二次选择时会选择哈里曼是因为在此之外她无所选择,要不
当初她就根本不会选择小林顿。如果这个范围决定选择的理由是真实的话,那么如
果条件允许的话,相信第一代凯瑟琳除了将希克利和林顿之外见到一个拥有其他形
状的男人,那么毫不犹疑她会希望第三个男人的影子会和前两个影子混在一起,毕
竟她曾经希望她的丈夫和情人能够坐在一起,永远呈现在她面前。而死亡的的结局
同样是纠缠不清的暧昧,仿佛这个三角就那么天经地义,如果这样是可行的,那么
理论上就可以三角刀四角到五角甚至道N 角。那么那个唯一的神话将无法成立,无
论是历时的还是共时的。
当然,如果唯一是一个神话,那么,这个的神话的原因将会人的恐惧,恐惧使
人编织出这个神话。人类有喜欢得到的习惯,无论是谁,都希望自己有所得。同时
人也害怕失去,超脱只能算得上对待失去的态度而已,失去的人根本从内心上不愿
意有所失去。佛家讲究人超脱人的烦恼,而人会烦恼是因为人有欲望,如果人没有
欲望那么就不会有烦恼。如果抛开佛家让人口减少到没有的理论程度这一后果外,
那么爱情的唯一这个神话同样是“心”的原因。
文化的氛围可以给一个人心里模糊的规定一个将来的那个唯一的影子。这是一
个预先从出生时就慢慢竖立起来的模糊模子,是笼着七彩云的白马王子或公主,是
尽善尽美的神。李太白认为月亮很美,所以到水中捞月去了,中国古代的帝王认为
长生可以永远是皇帝,于是服食丹砂变成僵尸去了,小孩子认为母亲的怀里最安全,
于是在母亲的心跳声里入睡去了。爱情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故事,只在人之间产生,
当然西方神话里的水仙和中国传说的小青之类的顾影自怜除外。这只有建立在人上
的事情只有在人堆里寻找才能实现,就像小孩子寻找玩具一样,于是男男女女在凡
尘俗世的男男女女的人对寻找自己的唯一,即已经慢慢竖立起来的影子。
古希腊的哲学家很著名的那个“树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的例子可以用来证
明现实当中没有两个相同的人,何况在茫茫人堆里找一个和集各人所长的影子相符
合的人,确切的说是集各人特点于一身的影子。现实里没有找到相符合的人,为了
这个唯一,只有继续找下去才能符合唯一这一愿望。而为了唯一所作的行动却已经
打破了唯一。于是唯一成了永远完不成的心愿,男男女女只好到故事的世界了给自
己过把干瘾,只可惜,故事里上映的几乎是同样的纷争过程,只在最后给出一个神
话般的大团圆或者是类似大团圆。中国人都喜欢看这个大团圆,所以曹雪芹画了一
个不圆的、破了的圈,于是赚得几滴少男少女的眼泪,成了鲁迅先生笔下的革命英
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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