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的盒子打开了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你把我想成谁了?”
低磁的嗓音把我拽回现实。
我望向方凯文,他正笑望着我,目光温和。
其实方凯文远比我父亲优秀,我父亲因为洁癖不喜油烟,故而甚少下厨房。
我的母亲很爱我父亲,每次做完饭后她都会换身清爽的衣服才过来陪我和父亲
吃饭。
我的母亲总是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呈现在父亲面前,结果她把这个嘴刁的男人
惯坏了。
美人迟暮这是神都阻挡不了的事实,父亲终是厌倦了母亲,他爱上了一个比他
小十四岁的女人。
是的,那个年轻的女人虽然没有我母亲美丽,却比她青春靓丽。
说到底我母亲输给的不是齐樱,而是输给了无情的岁月。
只是这齐樱不该逼我母亲,她不该逼一个深爱自己丈夫的女人去把心爱的人拱
手相让,所以母亲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来终结父亲和齐樱的关系。
是的,她是做到了,只是这代价太沉重了,沉重得让我都淡化不了,割舍不下
……
“温茜,你怎么了?我的背影就能让你这么伤感吗?”
方凯文目露疑惑,但嘴上却在调侃着我。
我的眼眶有些酸痛,我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悲伤,勉强扯出一抹微笑,“没什么,
看你背影挺像我老爸的。”
方凯文眉宇微蹙,佯装生气,“我有那么老吗?我一直以为我外表像我的心态
一样年轻。”
我破涕为笑,“不老不老,看你年纪也就是快步入半百的人了,是人老心不老。”
“温茜……”某人的嗓音不再销魂,满含危险的意味。
只是方凯文喊这嗓子时,我早已见势不好逃之夭夭了。
我承认我是故意气他的,谁让他保养得那么好,明明奔四十的人了,皮肤还保
持的和三十岁的人一样光滑紧致,当然,这也是我方才给他系围裙时才发现的。
方凯文的厨艺真不是盖地,我望着我面前的四菜一汤,食指大动。
方凯文用筷子点了点我的手,“先去洗手去。”
我仔细地看着我的十指,嫩如葱白,哪里脏?
“都是用手剥的海鲜,我们要防止病从口入。”
好吧,谁让这家主人有洁癖,我自从到他家来,就已经洗了两三次手了。
等我再次回到餐桌前,方凯文连果汁都为我倒好了,这男人居然也在陪我喝果
汁,怪不得他皮肤细嫩,原来维C 含量高啊。
“你不是说要跟我谈事情吗?”
我好心地提醒他别光顾着吃,忘记了正事。
方凯文在很认真地剥着螃蟹,而我则先吃不费事的酱鱼茄子,海鲜是好吃,只
是吃起来太费事。
我的生活习惯一向是简单、快捷、方便,省时,省力,外加省事儿。
“吃完再谈吧,我怕你听后吃不下饭。”
方凯文眼皮都没抬,好心地让我先吃顿省心饭。
还能有什么事让我吃不下饭呢?我咬着筷子冥思苦想,终是没有答案。
“看,我还没有告诉你呢?你就开始食不下咽了。”
方凯文把剥好的蟹肉,蟹黄都尽数放进一个瓷碟里,最后他把这瓷碟放在了我
的面前。
我把筷子抽了出来,眸光有些呆滞。
广告上曾说:为你倒牛奶的人一定是真正爱你的人。
那这位能守得住耐心为你认真剥蟹肉的男人又算是什么人呢?
“快吃吧,吃完我们谈正事儿。”
某人好心地催促着我。
我开始细细品尝这嫩白的蟹肉,味道极其鲜美,我不得不承认这越难吃到嘴的
东西才是最好吃的。
方凯文又耐心地为我剥了两只螃蟹和N 只鲜虾后才开始动筷吃饭。
我望着他狭长的眼线,微抿的薄唇,心中某处的坚冰开始松动了,我是不是做
错了?
方凯文的饭量并不大,一顿饭下来他还没有我吃得多,可能这也是他的养生之
道吧。
看我差不多吃饱了,方凯文又服务到位地替给我一湿巾,“温茜,小朝搬去我
家住已经两天了。”
“我知道啊,方才那孩子已经告诉我了。”
我喝了两口鲜汤,为我的这顿美味大餐划上圆满的句号。
“昨夜我帮他收拾桌子时,居然发现他在课堂笔记上写了整整一页你的名字。”
“嗯,有可能他在拿我的名字练字?”我用湿巾在仔细地擦拭着手指。
方凯文看我闲散的态度不得不加了重音,“他在最下面画了两个重叠在一起的
心,心里还标着你和他的名字。”
嗯?我的表情凝重了,这孩子在搞什么?
“也许他对我只是学生对老师那种单纯的喜欢。”
我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叛逆的高朝对我暗生情愫。
“温茜,他是爱你,而不是喜欢。”方凯文一字一顿地纠正着我的错误观点。
怎么可能?算来我与高朝真正熟悉也只不过十几天而已,说“爱”这个字是不
是有些太牵强了?
只是现在我还真没法儿解释他为什么要把我们的心重叠在一起?
“好吧,我们现在就假设你猜的是对的,那你需要我做什么呢?高朝他从未向
我表达过什么,我又怎能去惊扰这个孩子,我想这种事还是不要点明的好,点明了
反而会伤害他。”
我很认真的看着方凯文,我出生的年代和他不同,在我看来非情侣男女之间会
产生一些好感这很正常,这种感情产生的快,消失的会更快。
所以不要刻意地去加深它对大家的影响,就让它顺其自然,自生自灭的比较好。
但显然方凯文和我的观点不一样。
“温茜我希望你疏远他,就比如今天你们这样在一起漫步在大街上,小朝说你
前些天还请他吃过饭……
……我是说这样的情况以后就不要再发生了,那孩子天生敏感,你的无意关心
会让他情不自禁地越陷越深的。“
“我刻意疏远他就能解决问题吗?”
我很怀疑,这样做会不会像他养父的事情一样让他自暴自弃呢?
“小朝考上大学后就会离开这里,这一走就是好几年,在大学里他不可能不遇
见自己心仪的女孩儿,这事就自然会不了了之了。”
貌似方凯文分析的很有道理,只是我的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方凯文,我觉得你应该关心的不是高朝和我的事情,而是你和我的关系。”
方凯文显然没想到我会在这个关头提及我们的事,他的眸光一滞变得深沉起来。
“也许我真正该疏远的是你而不是高朝。”
我的语气又模仿他加重了几分。
方凯文本就过白的脸色愈发青白。
我不容他躲避,我直视着他的眼眸,“你看你是我的领导,又是我好友的叔叔,
最重要的是你已经结婚了,你说我们是不是不应该这样的在一起。
所以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了,也许时间能淡化一切,我们之间这份不该有的
情愫也就会不了了之了……“
方凯文厉声打断了我的话,“温茜,你认为我是在和你玩游戏嘛,想叫停就停,
想收心,心就能收得回来吗?”
“你看……”我无辜地摊开手掌,咄咄逼人地紧视着他,“你都做不到,高朝
又怎能做得到。”
方凯文不言语了,他的黑瞳愈发复杂,终于他尴尬地错开我的注视,“温茜,
我承认我看到那张写满你名字的纸时,我很崩溃,我从没想过我的外甥会和我同时
喜欢上一个女人,这是不是有些太疯狂了?”
这才是重点,这个男人是不想让自己的外甥对他失望,他更不想和他唯一的外
甥因为我而交恶,但这个恶人为什么要我来做?
“是很疯狂,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我相信高朝对我不是你所说的爱,他只
是一时的迷惑,你尽管放宽心,我会把握好我们之间的尺度的。
只是那孩子太敏感,太脆弱了,我不能在他高考前再去刺激他。“
我的拒绝让方凯文的脸色愈发不自然,也许他在压抑着他即将爆发的怨言,而
我却不想再蹚这趟浑水了。
“方局长对不起,我可能不能再在这里坐下去了,我先告辞了。”
我站起身来去拿沙发上的大衣,我也没有想到一顿好好的晚餐会闹到这种地步,
只是也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那就是我与方凯文到此为止。
其实方凯文永远不知道,现在的结束才是对他最大的仁慈,因为今天他对我如
此的体贴入微让我有了恻隐之心,我想我不应该去伤害一个为我用心剥螃蟹的男人。
对于齐樱的恨我会另找疏解方式,但决不是拿方凯文开刀。
“温茜……”
我无视方凯文的挽留,抓起我的包就要走。
然,方凯文却突然挡住我的去路,他握住我颤抖的肩。
“温茜,我们不能就这样结束。”
“对不起,我们只能结束。”
我坚定地回视着他,表明了我的态度。
我挣扎着让他放手,不曾想方凯文的唇就这样覆了下来,带着灼烫的温度,蓦
然攥住了我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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