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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显得是那样从容不迫,就像要出门上路以前,坐下来蓄蓄精神,想想还有什
么是否忘记。她首先想到的是狼子,默默地为他做了祈祷,乞求老天保佑他打猎安
全,早日得到人们的理解,卸下精神上的沉重袍袱,找个好媳妇,成个好家。
到后半晌的时候,贵富才卖完了粮。他拿到钱以后,急急忙忙跑到百货商店里,
买了两块布就往家里返。
这时,狼子和巧兰赤身交合在炕上。俩个人如痴如疯,忘却了其它的一切。狼
子说:我好啊!我真要好死了!巧兰说:我也是,真要好死了!你是真正的男人,
过去我是白活了。
张贵富看看就要天黑了,他拉着架子车大步地跑了起来。
巧兰好像一下子清醒了,突然将狼子推开了。她随即坐起来,十分惊讶十分悔
恨,又像是痛斥狼子又像是痛斥自己地说:这是干什么?啊!这是干什么!?
狼子先是发愣,随即也好像清醒了,一下子蔫头耷脑,什么话也不敢说了。
巧兰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我,我们这是造孽呀!我们怎么能……唉!我真是该
死呀!她说着流下了眼泪。
狼子抬起头,想说什么,但又把头低下了。
巧兰穿好了衣服,看看狼子,气愤地说:你还不把衣服穿上!
狼子这才恍然大悟一样,赶快穿衣服。
巧兰悔恨难忍地说:我们过去说什么来着?难道都忘了吗?这让我以后怎么面
对贵富,怎么做人呀?她痛心疾首,眼泪横流。
狼子跪下说:大姐,都怨我。我喝多了酒,把什么都忘了。大姐原谅我这一回
吧。大姐,您给我的这一回,就是让我现在死了,我也心甘了。我今天太开心了。
三十多年了,我头一回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大姐,只要您说句话,我愿意现在就
为您去死!
张贵富回来了,他看看自家的大门和墙院,一切如常,方松了一口气。
巧兰和狼子听到开门声,慌忙收拾。巧兰催道:快走,你快走!
狼子说:大姐,大姐你一定要……
巧兰打断他:快!你快走呀!
张贵富这时已经进了大门。
狼子赶紧钻进了炕洞。巧兰把吃剩的肉菜放进炕洞后,赶紧到了东屋。
张贵富开了屋门走进来。他见屋很黑,问说:怎么还不点灯呢?
巧兰乘机捋码捋码头发在东屋里回道:你不回来我点灯干什么,等着你回来才
点呢。她随即摸到了火柴,把灯点着了。
张贵富注意看她。她转过身子躲开他,同时说:不知你多会回来,还没有给你
做饭呢。你快歇歇我给你做饭去。贵富说他不饿,要她快歇着。他是想把买的布拿
给她看。
巧兰还是坚持着做饭,说:怎么不饿,就带了几个山药蛋出门,你一定舍不得
花钱买吃的,整整折腾一天多了,还有不饿的。你快歇着,我一会就做好了。她一
边说一边生火,并顺手把可能引起贵富起疑的地方整理掉。
狼子回到自己屋里,坐立不安。他贴墙听听,后来又跳到坑里,注意听着贵富
家里的动静。
张贵富见巧兰执意给他做饭,便没有再拦。他想做就做吧,反正自己确实很饿
了,等吃完了饭,再给她看买的布也不迟。此时他闻到了屋里的酒气,这使他很惊
疑,又下意识地嗅了嗅,最后确定地说:怎么一股酒气呢?
正在埋头搓莜面窝窝的巧兰,听了贵富这话,不由一惊。她想这样大的酒味,
连她都能闻得着,骗贵富是没法骗了,只好硬着头皮说:我一个人呆得太闷,我喝
酒了。
张贵富疑惑地说:你,你真喝酒了?他很快又想起地接上问:你哪里来的酒?
巧兰只好硬着头皮往下编了,回答说:是你娶亲那天,我藏起来的酒。
张贵富一听是娶亲那天藏起来的酒,便不好判断了,因为那天到底喝了多少酒,
他是不知道的,真要是巧兰藏起一瓶两瓶来,那是有可能的。所以他只能说:是嘛。
巧兰怕他还有疑惑,便表示生气地说:怎么了?我喝回酒还不成吗?
张贵富果然完全打消了疑惑,并表示抱歉地说:对不起,怎么不成呢?我不过
顺嘴说一句嘛,你愿意喝,我以后再买点儿。
巧兰见贵富不再怀疑她了,又感到十分地内疚。
张贵富等不得吃饭,还是把买的布拿出来了。他拿到巧兰跟前说:你瞧瞧,这
是我给你买的。因为拿上钱,就快到人家商店下班了,我急急忙忙地就选了这两个,
你看行吗?
巧兰心里更加内疚,连连称赞说:很好很好。可你为什么非要买它呢?那点钱
来得多么不容易啊。
张贵富见她喜欢,心里很高兴:有什么不容易,不就是种地打场嘛。要不为了
买它,我还不那样费劲儿呢。只要你喜欢就好,是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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