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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兰为了转移贵富的注意力,她说:炕洞里有什么好看的,啊对了,你今天想
吃什么饭?
张贵富说:还吃莜面窝窝吧。你呢?你想吃什么?
巧兰说:是不是该换个样儿了,吃莜面鱼子不行吗?
张贵富说:行啊,就吃鱼子。他看看外边的太阳又说:现在做饭还早吧?
巧兰说:做鱼子得先焖山药,费点事,我去吧。她虽这么说,却站在那里没有
动。她是想把贵富支出去做饭,好忘了看炕洞的事儿。
张贵富果然立马说:你别去,你歇着,我来吧。他说着就离开西屋去做饭了。
巧兰方暗暗松了一口气。
狼子这时出了屋门,到了院里。他看看满院的白雪,又看看灰蒙蒙的天空,感
到心里憋闷极了。他又走出自家院子,到了街上。街上不但一个人影都没有,连个
脚印也看不到。厚厚的白雪好像把一切生机都掩盖了似的,整个村子里死一样的寂
静。他再看看贵富家的门前,也是没有一丝人出来的痕迹,雪在风力的作用下,在
那门跟前堆得高高的,高出其它地方有半尺多,粗大的门环和锁扣上的雪,也是原
封未动的样子。他在那里呆呆地站了半天以后,只好又踩着他刚才踩出的脚印回去
了。
返回到家里,狼子不知该把自己的心放到什么地方。多少天以来,他那心就好
像一直没有地方搁似的。睡也不是,坐也不是,走也不是,不管怎么样,那心总像
悬在空里。如果不是冬季,他可以出去跑跑,打打猎什么的,那样或许还好过点。
现在,他既不能出去打猎,又不能跟巧兰大姐见面,连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真
是要把他憋闷死了。他撒气地把门甩上,又一脚踢开了小凳子。末了,他又蹲到那
坑口上,向往地朝下看着。
张贵富吃完饭以后,又到炕上去睡觉了。他叫巧兰也睡。巧兰说她不困,没有
睡。她哪里有心思睡觉呢。她乘贵富睡下的机会,离开东屋,到了西屋,长长地出
了出气,放松了放松自己,随后就注意听狼子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狼子终于憋不住,跳下坑,又往贵富家那边钻去了。到了贵富家炕下,他情不
自禁地又朝坑口上爬,一不小心,扒落了一块土,发出了较大的声音。
站在西屋地上的巧兰吓得心几乎都要跳了出来。她赶紧朝东屋看去。
张贵富似乎听到了响动,他大声地问:怎么回事?啥响哩?
巧兰赶紧回他说:是老鼠。她随即冲炕下的狼子骂道:讨厌的东西,你找死啊!
她骂着离开了西屋,马上往东屋里返,好稳住贵富。
张贵富果然很快就跳下了炕。他说:我看看可恶的老鼠在哪里,让我逮住它。
他说着就往西屋来了。
巧兰在外屋里挡住他说:瞧你听风就是雨的,那老鼠早就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
你去哪里逮?快回炕上睡你的觉吧。
张贵富却坚持说:睡什么睡,早就没有觉可睡了,呆着也是呆着,让我去找找,
或许钻到炕底下了,要逮不住它,我就放把柴火烧死它。
巧兰依然挡住他不放说:一个老鼠,你较什么真,你……
张贵富不听她的,拨开她还是到西屋去了。
巧兰眼看着贵富就要到西屋的炕底下去查看,她急得什么似的。忽然灵机一动,
她假装在进东屋门的时候绊倒了,大声地叫道:啊呀!
这一叫还真灵,贵富马上跑了回来:怎么回事?你怎么了?他问。
巧兰呲牙咧嘴地叫着说:啊呦!我绊倒了,腿,腿……
张贵富赶紧把她抱到炕上说:你哪里疼?我给你按摩。
巧兰指指腿,继续啊呦啊呦地叫唤着。
张贵富一边给巧兰按摩,一边悔恨地说:都怨我,我非要跑去找那老鼠干什么。
要不然,要不然你怎么会摔了跤呢?
巧兰看着忠厚老实的丈夫,心里又是庆幸,又是愧疚。她拉住贵富的手说:你
歇会吧,瞧把你累得。我已经不那么疼了。
张贵富还要坚持给她按摩,还说要给她去找医生。巧兰硬是拉牢了他的手,让
他停了下来。
蹲在西屋炕底下的狼子,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一直爬在那里不敢动,怕再弄出
什么响动来。他知道巧兰大姐刚才骂老鼠的话,实际是骂他的,他太冒失了,多玄
啊。幸亏大姐聪明机智,否则他就闯下大祸了。这时他听到那屋里,慢慢地平静了
下来,便小心翼翼地撤走了。
巧兰陪着贵富说了一会儿话。她忽然想到,狼子是不是怕再弄出声响,还在那
炕底下爬着啊?这想法一出,她好像就看到狼子爬在炕下那憋屈的样子。她又是可
怜他,又是生气他。她在心里说:叫你胡来,看你以后还记住记不住。可旋即她又
想,这样下去太危险了,如果他憋不住,咳嗽一声怎么办?那不全完了吗?她一边
应付着贵富说话,一边疾速地想着办法,终于又想出了一个主意,随即对贵富开玩
笑地说:我真服了你了,大半天你连屋门都没有出,难道你光吃,就不知道拉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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