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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娜看着他走去的背影,忍无可忍地大声地说道:你真要这样走,你走吧!我,
我也不回去了。她说着蹲在那里哭了。
狼子一看这样,只好又返回来。他哄易娜说:行了行了,快别哭了。都怪我,
都怪我还不成吗?易娜依然哭着不起来。狼子只好说:我还搭你的车不行嘛。
易娜听了他这话,才停了哭声,像个受了屈又被哄乖了的小孩子似的,看看他,
忍俊不住地笑了一下,匆匆地上了车。
狼子暗叹一声,跟着上到了车上。
易娜发动起车来行驶着。俩人此时此刻,似乎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谁也不再
说话。狼子低着头,扳弄着他那双手,就好像他所有的心事都在那手上似的。易娜
乍看上去好像是在看着前面的路,实际她的神情不定,她显得有些忧伤,前面那绵
绵长路,就像是她空无收获的一个记录。她看着,想着,不时从反光镜里看看低着
头的狼子。由于精神不集中,当对面突然有车开来的时候,她吓了一跳,差点出了
车祸。
到了市郊长途汽车站,易娜把车停下来。她似乎还想给狼子说什么,可狼子很
快拿着行李下去了。她只好跳下车来说:会有去你们老家的车吗?即是有,怕也不
会很及时吧?
狼子没有接她的话,只是说:谢谢了易娜,你快回吧。
易娜又说:那,那我去给你看看吧,看看有没有现在的车。
狼子叫住她说:不用不用!会有车的,你还是快走吧,快走!
易娜见狼子是那样坚决执拗,生气地看看他,低下了头。
狼子见她这样,很是过意不去,想对她说些什么,但又打消了念头,干脆扔下
她往汽车站里去了。
易娜含着眼泪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犹豫半天,还是追了去:你等等。
狼子听见她唤,只好站了下来。
易娜到他跟前说:我忘了问你,你是决定来市里还是?
狼子说:我还没有决定。不过,我肯定还会来市里的。
易娜说:我说你还是来市里的好,市里毕竟路子宽,现在又是改革开放,你在
老家能干什么呢?乔风他们也盼望你到市里来。凭你在铸造厂学下的技术,到市里
是不难找到工作的。
狼子说:我也这么想过。你告诉乔风他们,我过几天就到市里来了。他说出这
话后,又有些后悔,接上说:算了,你不要告诉他们了,我来了以后会找他们的。
易娜知道狼子改变主意是什么意思,她不高兴地说:那好吧。
狼子说了声再见,就急忙往售票大厅去了。易娜站在那里一直看着他,她见狼
子到进售票大厅的门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失落地长叹了一声,离开了。
狼子坐上了开往老家去的公共汽车。公共汽车很快离开了市郊,驰骋在乡间的
田野上。狼子心情激动地看着车窗外面的田野和村庄,想像着大娘和兔崽的情况。
啊!羊圈村。狼子从售票员的报站中,知道前边不远就是羊圈村了。他情不自
禁地立刻离开了座位,来到车门口朝外看着,等候着。
车在羊圈村的边儿上停下了。狼子在车还没有停稳的时候,就从车上跳了下去。
他急切地朝村里看,只见村里还是那个老样子,那些土坯房子似乎更加破旧了。他
三步并作两步进了村,寻找着大娘的那个院子。
已经长成大小伙的兔崽,刚从地里回来,走在街上。他看见狼子以后,惊疑地
看着他,不敢相信,在那里站住了。狼子已经认不出兔崽了,他见他看着他,也不
由停住了脚。
兔崽终于认出了他,激动地叫了声:叔!
狼子听他这样叫他,也猜出来了:兔崽!真是你吗?
俩人跑到一起,紧紧地相抱。狼子激动地说:你,你都长这么大了,是个大小
伙子了呀。你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吧,孩子。
兔崽流着眼泪说:还,还好。叔,你是出来了吗?
狼子给兔崽擦擦眼泪说:叔出来了。你姥姥她还好吗?
兔崽伤心得说不出话来:姥姥她……
狼子大惊:姥姥她怎么了?
兔崽说:她,她动不了了。
狼子大惊的心这才平静了些,他拉起兔崽说:走,快去看姥姥。他们大步朝家
里跑去。
兔崽的姥姥因为多年的腰腿病,已经瘫痪在炕上了。她听见兔崽在院里叫着姥
姥,那叫声和以往大不相同,包含着异常喜出往外的情调,这让她浑身挣扎了一下,
深陷干枯的眼窝里闪出了期待已久的光亮。
狼子跑进来了,他叫着大娘扑到老人的跟前,看见老人头发全白了,面黄肌瘦,
像根干柴似地可怜地躺在炕上,心如刀搅。他紧紧地握住老人的一双手,说:大娘!
您,您受苦了!
大娘激动地打量着狼子,干枯的眼睛里流出了几滴泪水。她问:你,你真地出
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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