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齐小姐家里做什么事业?」杜崇廉皱眉盯著吃相下怎么文雅的齐眉。
她嘴角嚼著迷迭香烤丰小排,口齿不清地回答:「小事业啦,偶阿爸做水电
的,偶阿母做些家庭代工贴补家用。」
老人家眉头的皱纹愈来愈深。
杜隐风在一旁忍俊不禁,她的口音怎么突然变「台湾狗椅」?
「那齐小姐自己呢?」
「偶哦?打打零工,没有固定的啦!厚,粉久没有粗到肉了说。」
杜崇廉手中的拐杖一震。「嘴巴有食物的时候不可以开口说话,这点礼貌你
都不懂吗?」
「口素,素你自己要问偶的咧,人家在粗东西的时候,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
问问题,偶还没有粗饱梭。」说完又唏哩呼噜喝下一大口浓汤。
杜隐风拿起餐巾微微擦拭嘴角,眼底却是藏下住的笑意,他的肚子因为忍著
笑,缩得有些发疼。
「隐风!这就是你的眼光?到哪里找来这种没教养的粗野女人。」相较之下,
他以前带回来的女人,虽然做作,至少不会让他看了倒胃口。
「爷爷,晓眉是比较不懂这些规矩,不过,她天真、活泼又美丽,我觉得没
什么不好。」他徐徐地回答。
齐眉投给他一抹狡黠的笑,随即嘟起嘴。「偶就猪道小风风最爱偶了,恩~~
亲一个。」
这下连杜隐风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女人整人的技巧是从哪里学来的?
「刘嫂!把东西撤下去,上甜点和水果。」杜崇廉额上青筋爆出,一口饭也
吃不下去。
「啊!等等,我还没吃完。」看著盘子被收走,她机伶地抓起一块排骨,拿
在手上,继续享用。
「撤下!撤下!」杜崇廉大声地斥叫,不想再看到那满嘴油腻的吃相。
「爷爷,你在生气哦?」她张著无邪的大眼直直望著杜崇廉。
「我何须因一个没有教养的丫头动怒。而且,我不是你爷爷,不必叫得那么
亲热。」
「偶阿嬷说,年纪大了如果动不动就生气很容易中风,严重的,手脚不听话,
嘴巴还会歪一边,一直滴口水,很恶心的,爷爷你要保重身体嘿!」
「我说了,我不是你爷爷。只要你不要再开口,我就会长命百岁。」
「哦……」齐眉乖乖闭上嘴,她可不想真的把他气到中风。
杜崇廉重重哼一声,转向杜隐风。「法国那里的购物中心筹备得如何?抽个
空过去视察一下,别成天窝在女人堆里,成不了大器。」意有所指地瞄一眼猛吃
甜点的齐眉。
「是。」
「还有,上次唤唤的生日宴会,你为什么提前离开,你不懂我们两家生意上
的利害关系吗?」
「我想唐爷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影响生意上的决策,何况,我们在台湾的整体
销售量,已经远超过他在其他国家的经销商。」
「混帐!就是因为我们替他的商品在台湾打下知名度,现在更换经销商对他
来说已经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所以更要小心维护关系。」
「我能把他的产品拱上第一品牌,当然也有能力把别的品牌推上颠峰,我相
信唐爷也很清楚这一点。」他平静地面对老人家的指责。
「呼~~吃下下了。」齐眉拍拍肚子,转头看看两个人。「咦?你们怎么都不
吃啊?」在餐桌上谈这种问题实在有碍消化,她不得不出声阻止他们继续。
「爷爷,你们家好大又好漂亮,简直像皇帝住的地方一样,你可不可以带我
参观一下?」她像乡巴佬,好奇地东张西望。
「没见识,皇宫的富丽堂皇岂止这里的千百倍。」
「哇,真的那么漂亮喔!爷爷,你一定经常到处旅行,看过很多皇宫厚?」
她崇拜地说。
「那是当然,世界上现存最大的古代皇宫……」杜崇廉轻咳两声,干么那么
认真回答她问题。
「然後呢?」
「要看你自己去看,别在这里叽叽喳喳,吵死人。」杜崇廉手一挥。
正中下怀,齐眉乐得耳根清净,她才不想像个小媳妇坐在那里听训,而且,
她实在是吃太撑了,得起来走动走动。
光是二、三楼的房间就有十间,还不包含起居室和茶水问。啧啧,这里的管
家一定恨死了,服侍一个脾气暴躁的老头还要打扫这么大的房子。
她并不是真想看什么,单纯为了远离风暴。走到阳台吹吹风,空气中浓郁的
香气令人心旷神恰,花园倒是整理得不错。
踏进屋里,经过一间房门微敞的房间,她不经意一瞄,墙上挂的全是画。
学美术的她,立刻被这些画吸引,猜想这应该全是同一人的手法,仔细观看,
落款的名字果然都写著「阳」。
只是,哪里不对劲呢?明明画里风光明媚,色调也温暖宜人,应该给人幸福
洋溢的感觉……
她支著下巴,想研究出造成矛盾的原因。
「谁让你进来这个房间?!出去!马上滚出去!」背後突然响起的怒吼把齐
眉吓了一大跳。
回头看见杜崇廉站在门口,脸色似乎因为气愤而胀红,手中拄著的拐杖下停
颤抖。
她察觉不对劲,吞下可能惹怒他的言语,急急走出去。门在她背後大声「砰」
地被用力甩上。
「怎么了?」听见巨响,杜隐风连忙走近。
她耸耸肩。「可能误闯他的禁地,不小心又惹他生气了。」
「没关系的。」他安抚她。二楼有个房间,连佣人都不能进去打扫,刘嫂说,
可能里头放著爷爷的什么宝贝。」
「噢。」她一向下多嘴,没有再作回应。「今天的戏可以落幕了?」
「是啊!可以回家继续做懒人了。」搂过她的肩。「每个女人到家里都柔顺
地像只小绵羊,就你胆子最大,敢挑衅他。」
「是你自己说你身边的女人没有一个他看得顺眼,既然这样,吃顿饭又何必
扭扭捏捏,最坏也不过被扫地出门。」
「那也不必刻意丑化自己。」
她皱起鼻子。「真的很丑?」
他忍著笑轻轻点头,对她的喜爱不知不觉又多增加了一些。也许……三个月
的期限并不是他能容许的最大极限。
「好啊!敢嫌我丑——」朝他腰间一扭。「回去不准你休息,马上开工。」
饭後运动,有助消化。
「遵命,老佛爷。」无奈地叹口气,是不是该怪自己把她的胃口养大了。
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下可活。
林聿晰一通电话,急急忙忙将齐眉约出来。
「昨天晚上你妈突然到我家,我猜她应该开始怀疑了,你的计划进行得如何?」
林聿晰端起咖啡,优雅如昔。
齐眉烦躁地咬一口巧克力蛋糕,这个问题她也问过自己不下几十遍。自从杜
隐风说了那段话,她突然不确定这么做到底对下对。
「怎么啦?他对你已经没「性」趣了吗?」
齐眉赏她一个白眼。这个女人还真的是「表里不一」。「你喔,不说话时像
朵清莲,一开口就知道那些养分全是烂泥。」
林聿晰掩嘴轻笑。「要不是知道你的嘴巴牢得像金库一样,我会让自己的本
性在你面前表露无遗?肯定要杀你灭口。」
「是、是,承蒙林大小姐看得起,你要是真敢把你应付男人的那一套用在我
身上,我保证吐你一身。」
「别转移话题,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因为你的计划,害我快两个月没在社交
场所出现,再这样下去,肯定会有流言说我怀孕了。」
「要是真有这么容易怀孕就好。」齐眉叹口气。
「有什么问题吗?是他不行还是你不行?」
「你说,现在保险套的品质如何?」
「避孕率达百分之九十。」
「那女人一个月容易受孕的日子有几天?」
「扣一扣大概十天左右。」
「所以……那百分之十的不良率要刚好落在短短的十天里,机率有多小?」
「你考我喔!明知道我心算很差,等等,我拿计算机按一下。」她翻开包包。
齐眉往她额头一敲。「不用算了啦!答案是,非常低。」
林聿晰停下手上的动作。「等等,你是说,他每次都非常理性地……呃,做
好准备?没有乾柴烈火,没有一发不可收拾?」
「嗯……」她也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
「那重点是什么?」林聿晰还是下懂。
齐眉头一歪。「重点是,六个月後,我还是得乖乖去我老爸公司上班,造成
一波失业潮。懂了吗?算算,就剩四个月。」她人又一瘫。
「那你可以让避孕率降到零啊!」到底是谁下懂。
「把他灌醉还是迷昏他?你不会相信男人醉到不省人事时还可以酒後乱性的
鬼话吧!何况,我根本就不会喝酒。」
这会儿换林聿晰呈现口吐白沫状。「你不会用针戳吗?」
咦?齐眉眼睛一亮。
「没错,都说网路万能,你到底查了什么东西。」
怎么没想到可以用针!「可是……」眼中的光亮倏地变暗。「他不想要小孩。」
「他不要最好,以後才不会有纷争。不对!你们怎么会讨论到要不要小孩的
问题?」瞳孔突然放大。「你……你们该不会已经论及婚嫁了吧?」
「你想像力未免太丰富了。我们早约定好三个月後就要说拜拜,现在也只剩
下一个月。」想起这件事,让齐眉胸口一堵,有点烦闷,她讨厌看到任何提醒她
时间正快速流逝的东西。
林聿晰愈看愈下对。「怪怪的喔!从没见过你会去顾虑那些不相干的人的想
法,你……动、心了?」
「什么啦!」低头啜一口咖啡,掩饰内心的杂乱。「我只是觉得这样对他有
点不公平。」
「你又不是想用孩子威胁他跟你结婚,也没打算赖他一辈子,我看你心里有
鬼才是真的。」她得到结论。
齐眉也不狡辩。她承认对他有好感,但是,这种程度的好感应该还称不上爱
情吧!
就算……真的是爱……那又如何?
她没打算结婚,杜隐风更把话挑明了绝不可能。她更不会像他的前任女友,
哭哭啼啼地求他让她留下来,将女人的尊严放在地上贱踏。
「眉,杜隐风除了绯闻多了点外,其他的风评一向不错的,就连离开他的女
人也不曾批评过他一句,如果你真的对他有感觉,就该趁这个机会培养两人的感
情,好好把握。」收起平常拿那些多金男或拜金女开玩笑的神情,林聿晰难得认
真地对好友劝说。
「愈说愈离谱,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对他有感觉了?」
「耳朵是没听到,不过,眼睛倒是瞄到一点点。」说著,林聿晰又眯起眼睛
打量。
「放心啦!我回去会努力地戳、用力地戳,你就准备做你的乾妈就行了。别
忘了,满月红包。」
「结婚一样有红包,而且买一送一。」林聿晰堆起笑容。
「我觉得你今天才真的很怪,为什么一直往结婚上面提,你想昏了?」换齐
眉打量她,尤其看到她露出慌乱的表情。
「胡说什么……别忘了,我们可是奉做一辈子单身公害为宗旨。」
「噗……就算你想嫁人,搞不好三天就被休妻。不会料理、做家事就算了,
连人家的脸色都看不得,不是老公疯掉就是公婆气到中风。」
「你绝对比我更惨,我还能撑三天,你一天内就完蛋了,要你装出贤淑的样
子,可能婚礼上就吐到送急诊。」
两个女人互相吐槽,笑得眼角都泛光了,硬是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全挤
出来。一个人不怕下完美,最怕没有自知之明,而她们,都太清楚自己是怎么样
的人。
「总经理,刘嫂打电话来,说需要再找一名特别看护。」
杜隐风从文件中抬起头,捏捏发酸的眉头。「我知道了,再麻烦你帮我找三
名,薪水不变,工作时间改为一星期三天。」
「是。」陈秘书往後走几步後停下来,犹豫著该不该开口。
「还有什么事吗?」
「总经理……我觉得董事长需要的……或许是家人的关心,而不是优秀的看
护。」
他直直地看著她,半晌才回过神来。「谢谢,看护的事还是要麻烦你。」
家人的关心?
停下手边工作,杜隐风走到落地窗前,五十二楼的高度,鸟瞰底下错落的街
道与房舍。
他也曾经有家人,知道在病痛时,有双抚慰的手对心灵的安慰有多重要。
只是,那些日子太遥远了。
是爷爷逼他学会生存法则,让他了解到,世界上除了自己没有永远可以信赖
的人,也是爷爷将他从悲伤中丢到另一个无助的环境,用更大的痛苦忘却前一个
痛苦
现在,爷爷竟然会渴望家人的关心?!杜隐风不禁哑然失笑。
在爷爷眼中,说他是一个部属,一个可以令他的王国屹立不摇的工具或许更
为恰当吧!
拉起窗帘,再次投入工作。
至今,他仍不愿承认母亲的存在,浑然不知父亲正是他独裁下的牺牲品,他
又为什么要原谅他?十几年来,照著他原本为父亲铺好的路走,做到了母亲留下
的遗言,这样,已经足够。
「总经理,唐小姐来访,需要我如何回应呢?」内线响起秘书的声音。
按下对讲键。「让她进来吧!两杯黑咖啡。」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风……」唐唤唤进门就一脸埋怨。「你真的好难找喔!打了几通电话,不
是开会就是外出,留言你也不回,我只好直接找来了。」
杜隐风绅士地将她带到沙发上。「自从参加你生日宴会後,好多人向我打听
你的消息,我以为你一定忙著应付那些想一亲芳泽的男士。」
「我才不想认识那些人!」她嘟起嘴,心里却因他的话而欣喜不已,这表示
他很在意她。「像我们这样的家世背景,婚事哪由得了自己作主,我想,我爸爸
早就已经帮我安排好了。」她暗示著两家人亲密的合作关系。
她的话让他想起一个身影,一个独立有主见的女人,却又不显得咄咄逼人,
成熟中带著孩子般的赤子之心。如果是她,会这么顺著家庭的安排吗?
「……好不好?」
「恩?」他仅抓住最後几个字。
「暗夜爵士这个星期六有一场舞会,主题是「舞蝶」,我已经请设计师做好
衣服,我要你当我的男伴。」
「星期六……」杜隐风沈吟。「恐怕有困难。」他突然怀念起那天短短几小
时的懒人时光,再要他戴上面具周旋在女人堆里,似乎有违心意。
最近,他对这样如陀螺般快速转动的生活,愈来愈感到茫然,也许,真的该
缓下脚步,思考未来的人生。
唐唤唤金足一跺。「你要带那个女人去吗?」眼中明显露出下悦。「那天,
你们离开後,好多人都在批评她不懂礼貌,根本就是个乡下土包子,不但得罪了
白少爷,还对你之前交往的那些名嫒口出恶言,你知道当人家嘲笑你的眼光有多
么差劲时,我听了好难过。」
「是这样吗?」那些对她无礼的人,回去之後,她倒是一个字也没提到。
「风——以前你身边有多少女人我不在乎,大家都知道那是逢场作戏,可是,
你带她出现,让我觉得很难堪。」
「哦?」他嘴角扬起一丝嘲讽。
「以後我们结婚时,别人会拿她来笑话我,说你对女人没有品味,那对我是
一种污辱。」
呵,女人的心思如此细腻,眼光如此有远见,不来经商倒是可惜了。
「结婚的事对我而言还太早,何况,被笑话的绝对不会是你,别太多虑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唐唤唤此时才正视他话中拒绝的意味。
「很多事点到为止即可,朦胧下代表看不清,只是留点美感罢了。」他感到
不耐,对这样无意义的对话以及骄纵任性的女人。
「杜隐风!你也不想在法国和我父亲合作的购物中心有什么意外吧!」语气
没了之前的娇细。
「我说了,很多事点到为止即可,任性妄为的女人并不讨喜。」他站起来等
著送客。
他,杜隐风,岂能任一个小女孩威胁。客气是不想树敌,但不代表他畏惧面
对。商场上考量的是利益,只有绝对的强者,才有谈判的筹码。
「你回来啦!」齐眉笑盈盈地从餐桌旁站起来。
杜隐风见那纯然真诚的笑脸,心中的烦躁自然散去。抛下公事包,一把将她
揽进怀里。
「呃……风?」沾满面粉的双手悬在空中,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道与平常不同。
精力汤还在炉上滚著,莫非光闻味道就足以令男人为之疯狂?真的这么有效?
注意到她的呆愣,杜隐风放开她。
「你在包水饺?」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她不像是会做这种麻烦事的女人。
「我唯一会的厨艺,哪天没工作,我打算去卖水饺。」她半开玩笑地说。
「我帮你。」脱下西装外套,卷起袖子。
「你会?」怀疑地盯著他。
「别小看我,以前我可是经常帮我母亲包,应该还记得。」难得见他露出孩
童般的笑颜,齐眉竞忍下住想落泪。
小晰说得没错,她何时会去在意一个人的心情?向来,她坚信「每个人都要
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有果必有因,无须施舍不痛不痒的同情,或是羡慕别人的
功成名就。而,他却让她想为他多做些什么,甚至不自觉地关注他的喜怒哀乐。
「工作上遇到不顺心的事?」她若无其事地提起他的不对劲。
他望著她,疑惑著——为什么她看起来明明那么粗线条,好像没有什么事能
影响她,既不黏人也不多事,却往往能察觉他细微的情绪变化?
「今天才发现我原来很美吗?」齐眉咧嘴一笑。面对那摄魂的双眼,突然令
她胸口一窒。
「昨天就发现了。」他忍俊不禁。
她惊愕地张大嘴。「昨天……才发现?」不会吧!好歹,从小到大追过她的
异性,少说也超过百人。
「昨天才发现,你不只外表美丽,心灵更美。」
齐眉低头,心里想著房间里被戳洞的保险套和炉上的精力汤……有点心虚。
「爷爷上星期下小心摔倒,脚踝骨折,现在请看护照顾他,不过,到目前已
经换了五位看护,没有一位令他满意。」
「完全不能走动吗?」
「现在需要复健,最快要三个月才能恢复正常行走,不过,他脾气不好,不
愿意配合,这样不去会导致肌肉无力。」
她可以想像那个老头子发脾气的样子。
他停顿几秒。「陈秘书告诉我,可能是因为想引起……别人的关心,才会故
意这么任性。」
齐眉点点头,亲情是永远割舍不下的,但,他又无法释怀老头子对他父母造
成的伤害。这是他挣扎的原因。
「我去帮忙照顾,不过,你上、下班时要顺道过去载我。」她说。
「这……」
「反正我又不怕他骂,只要把笔记型电脑带著就可以继续工作,我有办法让
他听话复健。」她嫣然一笑。「不过,好了脚踝,我可不保证不会害他心脏衰弱。」
不知为何,杜隐风觉得松了一口气。尽管在商场上拥有绝对的自信,在亲情
这关,却经常令他举棋下定。
「水饺我来煮。」他起身。「什么汤这么香?」
「嘿嘿……」她只能儍笑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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