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序章(5)

　　“哦，”陆筠笑笑，“谢谢你的关心。”

　　“我们是这么多年的同学、朋友，说什么谢谢。”

　　陆筠“嗯”了一声，别开了目光，转而看着手心里的报纸。

　　然后气氛就不可抑制地沉默下去。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以前的她，话可
多了，说笑起来，整个房间都是她清脆悦耳的声音。现在她声音还是清脆的，可
就像她的人一样。也许外表是没怎么变，可是她整个人，就是失去了一部分不应
该缺少的东西。以前，她的目光清澈如水，一读就懂；可现在不是了，他已经看
不懂她的眼神了。

　　想到这里，他以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开口：“小筠，你不要强撑着，有什么
事情就说出来。我知道这一两年发生的事情对你的影响。”

　　“我没事。”陆筠轻声说，“我还活着，我还在这里。我怎么会有事呢。”

　　她声音轻，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周旭不确定她是否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可拿她毫无办法。当一个人经过那么
多事受过那么多伤害的时候，别人怎么安慰都是隔靴搔痒。事实就那么简单，没
有经历过的就是不会明白。虽然他们曾经有过无话不谈的日子，不过那早就过去
了。周旭叹口气，终于从公文包里抽出最后一张请帖，说：“还有一件事情，我
下星期结婚，你有空来参加婚礼吗？”

　　陆筠看着请帖，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脸。说是笑脸也有些勉强，只是些微有
点笑意，但感觉上使整个人如此温暖：“你结婚，我如论如何都去的。”

　　婚礼现场永远是热闹的，尤其新郎新娘双方亲戚中有人身居显赫之位的时候
更是如此。陆筠第一个感觉，金碧辉煌的酒店楼上楼下都是人，大多数她不认识，
于是也谈不上跟他们交谈客套。结婚现场就是有这个好处：人太多，哪怕你跟那
对新人有再深的关系，也没有人会来特别关照你。虽然还是时不时地有人朝她看
过来，但都还算保持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距离之外。

　　陆筠一桌的客人都是单位有过一面之缘但并无深交的同事，他们说话谈起单
位内部的人事调动之类的，她大都不懂，也不想懂，只是唯唯诺诺地听着，默默
喝着饮料吃着菜。

　　直到钱大华也坐到这一桌，这样的局面才有了改变。钱大华看到她，跟以前
一样说笑：“小陆，没想到你来了。你气色还不错。”

　　陆筠点头：“钱总，你也不错，就是胖了点。”

　　“回国了生活条件好多了，自然也胖了，”钱大华哈哈一笑，追忆往昔，
“不但胖了，还老了。连周旭都结婚了，能不老吗？小陆，你也要快点才对嘛。
我还想快点喝你的喜酒呢。”

　　陆筠垂下眼睛，不吭声。

　　钱大华恍若不觉她的缄默，还是维持那种长辈的口吻：“我说得对吧？实在
不行，我帮你介绍一个。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看看你，都什么样子了？这么
漂亮的姑娘，哎。再这么逃避下去，也没有用。”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