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江月(2)
跟他说话，获得的第一个印象是他的全神贯注，他会记住你的话。让人备感
亲切，当然长得好固然一个原因，但更是一种罕见的天赋。
陆筠仿佛受到了鼓舞，开口：“我们一行八个人，两个老师六个学生，背着
一堆仪器沿着上游走。青泯江的河床很平坦，白天走一段就测量水位，画地形图
等。后来到了山谷里，真是是一片孤城万仞山，抬头往上看，都是几十米高的绝
壁，嗯，跟前面的地形有点像，”说着伸出手臂往前方的夜色中一指，自嘲地笑
了，“我跟另一个名女生一个帐篷，半夜的时候两条小蛇爬了进来，一尺多长，
五颜六色的。不过蛇没有咬我们，灯一亮它们就爬走了。我平生最怕蛇，看一眼
就受不了，以后好些天晚上都睡不着觉。不过那都是最初了，后来才知道，野外
考察时真是什么古怪的事情都能遇到。”
“没错，什么都能遇到，”吴维以忍俊不禁，“有这样的觉悟也很难得。”
陆筠看到他笑起来眉梢以优美的弧度上挑，眼睛里波光粼粼，犹如纯水毫无
杂质，于是下意识地头昏脑涨，抿了抿嘴唇：“这都是我的个人感觉了，吴总，
我的经历跟你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了吧。”
“不能这么比的，”吴维以摇头，“人和人不一样。”
“都是人，能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吴维以笑而不答，转而问：“你老师是不是叫俞斌？”
陆筠“啊”了一声：“是啊，你怎么知道？”
吴维以说：“我跟他有过一面之缘。几年前校庆的时候，我见过他一次。我
们算是校友。”
“原来如此，”陆筠仔细一想，很惊讶，“吴总，你是华北大学毕业的？”
吴维以点头。
“你当年成绩一定是非常好的，”陆筠深深地感慨，“我现在有种感觉，走
得远才发现世界不过这么大。”
“都是水电人，又是同校校友，各种消息多少都会知道一些。”
“这个倒是。”
吴维以非常礼貌，她走的速度多快他就走得多快，永远跟她并肩而行，绝不
超前，也不会落后。气氛倒是前所未有的好。有人说，增加交流最好的方式是散
步，话都不必太多，现在她总算有了些深入的体会。
沿着这条临时踩出来的小路一拐弯，穿过一片灌木，他们就来到了江边。这
里河风簌簌，但视野极好。近处正在修建的厂房。远处低矮的临时宿舍群都一览
无余。岸边堆放着一捆捆的钢筋，夜里看上去，肃穆得宛如一座座不说不动的小
山。河风吹过，深呼吸一口，全是金属的气息。
侧过头去，只见到吴维以半蹲在地上，影子被远处的灯光拉得老长，最后和
夜色融为一体。他把脚边的碎石块拨开，露出了被压弯的几截发黄干枯的草根，
他抓了一把托在手心，渐渐表情凝重。陆筠没料到他会注意到地上的花草，倒是
相当意外，也弯下腰盯着碎叶看：“这些草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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