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夜色(2)

　　“习惯成自然，”吴维以随口回答，“十几年的山路走下来，无论如何都练
出来了。”

　　“哦——”陆筠感觉到了眼前的事物一点点地清晰起来，抬头，就看到了试
验场和数十道微弱的手电筒光芒。从来没觉得电筒的光芒可以这样明亮。

　　“呵，到了。”

　　电房就在试验场的一个小房间里。他们到的时候，工程师和技术人员人手一
个电筒，堵满了门口。看到吴维以来，人群立刻围上来，然后不约而同地松了口
气。

　　吴维以放开陆筠，借着电筒光芒环顾诸人，虽然不甚明亮，不过谁来了谁没
有来还是一目了然。几乎不需要思考，就问：“备用发电机准备了？”

　　“老钱带着两个人过去了，好久没用过了，估计得预热一会。”

　　“原因你们检查了？”

　　于是有人回答：“还没有，我们也才刚到。”

　　“是都停电了？”

　　一名叫李锐的年轻人最先到，开始伶俐地把已知的所有情况都说出来：“是
的，生活区停电了，厂房也停电了。刚刚查勘组来了电话，那边也没电了。我印
象中，这样大规模的停电，还是第一次。”

　　“是第一次。电话还能打？”

　　“这个倒能，电话的线路不是一根。”

　　吴维以略一思考，环顾人群一圈，交代下去：“刘工，你带两个人去检查一
下各级配电箱，看看有没有跳闸。李锐，你们几个去检查一下变电器和左岸右岸
的接入线路。其他人去工地上统计一下断电前有什么机器开着。陆筠，你去广播
室，全场通报一下情况，如果有人发现任何异常都直接回报给我。”

　　三言两语后，在场十余人全都领命而去，随着三三两两的灯光散去，寂静和
夜色一下子落了下来，屋子里立刻恢复到无声的状态。吴维以在原地站了片刻，
去了总配电室旁边的办公室。他拨格拉姆供电站的电话，却一直没有拨通，仿佛
所有的电话都失灵了。偶尔拨通过一两次，也无人接听。吴维以心下一沉：电站
怎么连个值班的人都没有？

　　他心思复杂，月亮也不安地在云中游走，窗台时明时暗，白霜一样的辉光时
隐时现。

　　停电的状况不是没有考虑过，措施虽然不是万全但该做的也都做了，接入的
两个独立的电源，如果一条负载过大停电还有另一条备用，此时的情况，显然两
条都出了问题。

　　房间另一头传来陆筠的声音：“工地上出现暂时性的停电事故，大家稍安毋
躁，检查手里的器材，保持断电状态。尤其是大型器械……”

　　难得是声音放大成这样，还那么清脆悦耳。吴维以离开办公室，来到隔壁的
广播站。陆筠拿着高音喇叭，头探出窗外，高声说话。中文说完，又换英文说了
一遍，罕见的流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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