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节:昔·五(2)
这之前他们一直在闲谈,天南海北,稀奇古怪,无所不谈,又谁都不在乎是
不是走题了。两个人手上一人抱了一本书,但都没在看,有一下没一下翻着,胡
乱瞄两眼。后来江天的回答的间隔一次比一次长,顾云声问" 你怎么看" ,半天
都听不到回话,抬头一看,歪着脑袋睡了。
大学生活在不经意间塑造了两个人。顾云声觉得江天面上的线条更分明了些,
黑了,也结实了,但眉眼还是和第一次见到他那时一模一样,稍一细看,好像能
陷进去溺死在里面。
他的手拂开江天的头发,指尖小心翼翼地流连在他的面颊,而江天一个稍重
的呼吸都让他心惊肉跳地甩开手,又在发现原来他依然熟睡后难以抗拒地再伸过
去,看自己的手指在被阳光抚过的皮肤上,留下淡得几乎没有痕迹的影子。
他用一年的时间明白自己是个同性恋。本以为得到答案会豁然开朗,谁知根
本还是困在不知名的黑暗中,看着别人走在通坦大道上,自己却一点光亮和前路
都看不到。然后到了此时此刻,他才知道,症结不是同性恋,是江天。
简直是饮鸩止渴。顾云声战战兢兢弯腰去亲吻江天的时候,一个他以前从来
想不到用的词划过脑海。
不久江天睡醒,发现顾云声坐在原来的位子上,望着窗外那被风吹得摆幅不
定的兰草发愣。他伸一伸懒腰,引得顾云声立刻回神,促狭一笑:" 睡得也太死
了吧,我在你脸上画乌龟都弄不醒你。"
江天下意识地去找镜子,当发现一切只是个玩笑,撇了撇嘴角,随手就把手
里的书扔到太师椅里的顾云声怀里。书本的抛物线遮住江天的视线,他没看见顾
云声的目光,又欢喜又无奈,一眨眼,也就过去了。
那四个字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一直跟着顾云声。学期间的通信,寒暑假的旅行,
似乎只是让一切变得更不可救药。于是大三下半学期,顾云声没给任何人打招呼,
一声不吭到了T 市。
顾云声的到来江天至少表面上看来并不怎么吃惊。在T 大的自习室碰面后,
江天不问诸如" 为什么过来" 、" 待几天" 之类的问题,只是问他住学校还是住
到市里,等顾云声在稍微犹豫后选择了后者,江天点头,再没多说,回寝室打了
个招呼,就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衣服,和顾云声一道在市中心美术馆附近找了间招
待所住下。
接下来的几天江天也不去上课了,安心陪着顾云声吃喝玩乐,去博物馆美术
馆和其他名胜古迹,看电影溜旱冰逛书店,也聊天,一直在聊,江天的话多到顾
云声都诧异了,但说得也无非是吃喝玩乐和T 市的种种。
这样的生活过了一个礼拜,某天早上顾云声醒来,呆坐了一两分钟,第一句
话开口就是," 我想明天回去了。"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