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第二章(2)
我也掩口而笑,上官飞花脸色变了几变,倒是杨不愁眉毛动了动,似乎有些
吃惊。
上官飞花脸色涨得通红大声说:" 难道那些说姐姐的亲娘本是青楼女子,说
姐姐随母亲在青楼长大,还……"
" 住口!" 杨不愁突然开口,低沉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方才的宠
溺判若两人," 飞花,红锦,你们都是名门闺秀,知书达理,这等市井流言庸俗
低级,听了都污人耳目!不要再说了!"
话说得有些重了,上官飞花忘了,我的过去再不堪,现在也是杨不愁的妻子。
他可能不在乎纪红锦如何下贱,却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的妻子有任何污点。这是我
的体认,从他的反应看,似乎也没错。
上官飞花脸色骤变,眼里立刻噙了泪花,闪闪地好像要落下来,只在将落未
落时,透着一股子不甘心和无限委屈,煞是惹人怜爱。不过,这种表情也就是看
看,若是诉诸语言恐怕就没那么可爱了。随着几次明显的深呼吸,上官飞花终于
开口道:" 是。不过,妾身以为这次会是青月姐姐来做伴儿呢!"
她扭过头去看着杨不愁,下巴微微扬起,透着几分挑衅。杨不愁连头也不抬,
只是淡淡地说:" 圣上的意思都在圣旨里写着,做人臣子的只是按圣上的意思办
事,没得随意揣测。青月已回京城,现在公门办事。你若是想她,寻了好日子把
她叫来便是。"
口气已经缓和了很多,终究是恩爱夫妻,没那么大的火气。我像看戏一般,
心里凉凉地评价。
" 哼!" 上官飞花挣回些面子,大概仍然记着" 前仇" ,轻轻地哼了一声,
顺带炫耀地看了我一眼,继续说:" 听说夫君这次回京,是青月姐姐一路陪伴?
"
杨不愁眉头皱了起来,我才发现他的眉形很漂亮,和丹凤眼配起来倒也应了
那个形容词" 剑眉朗目" 。上官飞花也在察言观色,见状不好,晓得自己过了,
赶紧转圜," 嘿嘿" 干笑两声,转身对我说:" 纪家真是生了两个好女儿,一个
英姿飒爽女中豪杰,一个温柔贤淑美丽大方。将来若是能同事一夫,也算是美谈
一桩了!"
那两声干笑,仿佛立刻吸干了她满身的灵性,人也变得干瘪苍白,我皱眉移
开目光,看着自己的脚尖说:" 妹妹谬赞了。哪有妹妹玲珑剔透,解语察人,以
后姐姐愚钝的地方还请妹妹多多照顾提点。"
她也算解语花吗?
我心里暗暗一哂:杨不愁不是说了" 不可以这样说姐姐" 了吗?你怎么就没
长耳朵呢?看杨不愁的脸似乎都黑了。
按下幸灾乐祸之心,我也大概明白杨不愁非常不愿意让别人,哪怕是" 内子
" 问他的事。不过,这样的一个人肯告诉飞花是纪青月一路陪来的,恐怕这个飞
花也不只是内子的身份那么简单。
我对自己的" 先验" 几乎习以为常了。男女之间,我似乎感慨不少,而且也
颇为擅长揣测男人的" 险恶" 。
阳光下的茶宴,在刀来剑往中结束。后来,杨不愁若有所思的眼光令我如坐
针毡。我担心,和上官飞花说得越多,就越让他了解我。而我很不喜欢被观察的
感觉。
上官飞花低头弹琴,杨不愁坐在小亭的正首,我在他的左首。一首曲子用现
在的时间换算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左右,我觉得自己的腰都快僵了。再不活动一下,
肯定会断掉。
桌上的水果都是削好的,可是我盯着那把银白色的小刀竟有一种冲动,想拿
起来耍耍。
怎样耍?我还没想好,但是那种冲动却是非常非常地强烈。
旁边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盛着葡萄的盘子推到我的面前。抬头一看,杨不
愁点点头,轻轻一笑。丹凤眼因为轻松多了许多柔和,我不敢多看,拿起葡萄一
点点地吃着……
入夜,杨不愁如期而至。那个" 板凳" 的威胁始终在耳边回响。
他要检查我,若是被杨不愁破身,我会被宰掉的!
可是,杨不愁并不知道这些。他伸展双臂站在我面前,让我帮他解去衣服。
慵懒的神情不像一员武将,而应该是个文臣才对。能屈能伸大丈夫,在妇人面前
一样" 伸缩自如" 。
外面月色朦胧,我慢慢地解着,心里思索着对策。
杨不愁也开口了:"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 是。" 借着行礼,停下来不解衣服。 "板凳" 怎么还不来啊?我一个人能
撑住吗?
" 哦,不必多礼。"
" 是!" 再来一个,被杨不愁托住臂肘。
" 好了,好了!你能记得多少?连父母都不记得吗?"
这话问得——好像他不相信我是纪家的孩子似的。唉,他们一个个都和人精
似的,又有那么多千里眼耳报神给他通风报信,哪是我能对付得了的?只能含含
糊糊地应下:
" 确切的也不好说。不过忘得是有些多。"
" 呵呵呵,哈哈哈!" 杨不愁突然仰天大笑。我赶紧松开手,刚解开外袍的
襟袢。即使照这个速度,一晚上也足够解开了。
真恨不得让" 板凳" 一刀杀了,也比在这里磨叽强!
" 好吧!我姑且信你。" 杨不愁突然收住笑容,语气严厉地说," 我不管你
是哪里人,什么背景,什么来历。既然入了我杨家的门,做了我杨家的媳妇,就
老老实实地守着我杨家的规矩。白天我看你挺机灵的,不过还是有些不懂规矩,
今后妈妈们会多多指点你。你要虚心学习,不要丢了杨家的脸面。你和飞花,我
会一视同仁。不过,要是背地里耍把戏,坏了杨家的名声,可别怪我不客气!当
年纪大人也曾有恩于我——" 他的语气又突然放柔,搂着我的肩膀,在耳边低声
呢喃," 他既然认你,我也不想难为你。至于你的过去,希望你好自为之!何况
——" 杨不愁轻佻地抬起我的下巴," 我也不是柳下惠,你这样一个美人应该不
会让我失望吧?"
说完,伸手就要自己解衣。
我想都没想,上来拦住他:" 夫君不可!"
嗯?丹凤眼突然睁大,威胁地瞪着我。
我赶紧解释:" 贱妾回来时才发现癸水已至,还请夫君见谅!" 看他还是不
信,我只好继续解释," 本来应当重新择日的。只是皇命难违,贱妾的身子一向
不好,癸水之期始终不定,所以——"
杨不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天才冷哼一声:" 为什么没有标记?"
啊?这个还要标记?后来我才知道,女人来月事的时候,门上是要挂一种辟
邪的草的。不过我根本就没来,妈妈自然不会悬挂。可是杨不愁不会检查,也不
会追究,只是觉得很没面子,败兴地离开。
呼——
瘫坐在床边,扶着腰,那里酸疼至极。癸水可能这几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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